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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都市异能 大數據修仙 txt-第三千二百六十二章 動機分享


大數據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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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真尊吐出“百醉”两字的时候,也是有点无奈。
那是一代绝顶天骄,也是任性到极点、荒唐到要死的修者。
别说青莲门中人,就连青莲门外……甚至家族阵营的修者,说起此人都是一脸的惋惜。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之前,一直是家族大能在质疑,现在,轻瑶真尊都忍不住开口了。
“百醉前辈……为何要在阿修罗世界留下道标?”
“因为……”景年真尊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对于异常执着于形象的青莲门下来说,这种表情实在难得一见。
不过最后他还是悻悻地回答,“他是借着酒劲,第一次尝试烙印道标,结果成了。。”
众人闻言,就只能再度无语了……还可以这么任性的吗?
倒是瀚海真尊轻声嘀咕一句,“百醉前辈不是剑修来的吗?”
他生得比较晚,才一千多岁,对百醉的事迹了解得不是很多。
然而,瀚海也是剑修,对他来说,剑修喝酒不算什么,修习醉剑的也不止一人。
但是剑修喝多了不舞剑,反而琢磨别的术法,这就让他感觉太不务正业了。
别胡说!轻瑶很无语地看他一眼,你可知道,那位在青莲门中的评价有多高吗?
合道苗子啊,强如颐玦此前也不过是出窍苗子,出窍后,也只是被人看做元祖苗子!
你过往的进境速度,还不如颐玦, 怎么敢随便评价百醉呢?
她轻咳一声, 淡淡地发话,“正因为如此,百醉前辈才会成为青莲门不朽的传说。”
轻瑶行事比较稳重,倒是景年真尊无奈地笑一笑, 他早听腻了外人对百醉的评价。
所以他也没有生气, 只是轻喟一声,“他若不是那么任性, 又岂会中途陨落?”
然而, 不止是瀚海对百醉有点疑惑,颐玦同样如此。
她不好直接质疑对方, 否则那是对前辈的不敬,所以只是问一句。
“既然是这样, 这么些年过去, 贵门还没有平灭了那个阿修罗世界?”
景年无奈地白她一眼, 显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让自己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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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正常吧?谁家还能不储备点底蕴, 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世界没有被其他修者发现, 我们当然不着急灭杀, 偶尔有需求了就前去一番。”
这话的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天琴修者真的很注重资源储备。
可他也知道, 这话未必能说服别人,于是看向千重, “前辈,你能推演出这话的真假。”
“咦,”轩辕不器感觉到古怪,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这厮居然认识千重?
“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来, ”千重不动声色地回答, 然后缓缓点头,“说的是真话。”
要不说大能聚集在一起, 大家各有所长,基本上就没什么能被难住的事。
然后景年真尊才看向颐玦,“颐玦小友,这你总该信了吧?”
就在这时, 卫三才又出声了, “没人发现那里,也只是你青莲门自己的判断。”
“你要说天琴没有修者知道那里,这话就说得有点绝对了,你如何证明?”
景年真尊听到这话, 就气得笑了,“说有易说无难,你居然想让我证明这个?”
说有易说无难,那是天琴修者公认的。
说有谁去过那个异世界,找个例子就够了,想说没人去过……这是有意难为人!
卫三才冷冷地看他一眼,“千重前辈对我有恩,你跟她说话最好恭敬一点!”
“而且你强调只有青莲门知道那里,万一不是的话……对其他修者难免不公!”
“没错啊,”轩辕不器也唯恐天下不乱,“万一别的势力也想留做底蕴呢?”
“你们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景年听到这话,是真的无奈了。
反正要让他邀请这些人前往那里,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所以他只能表示,“起码我青莲门没有得到相关的消息。”
轻瑶听到这里,出声插话,“你的话我是信的,但是……我们已经做好约定了。”
“没错,”卫三才毫不犹豫地接话,“颐玦小友重信守诺,非常看重名声。”
颐玦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得,你们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
“无非就是加钱嘛,”景年真尊忍不住出声吐槽,“是这个道理吧?”
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这点名堂还揣摩不出来?
修者社会确实很看重承诺,但是为那些规则边缘的意外而守诺,也不是很常见。
说一句更赤衤果的话:就算真有其他势力已经发现那个世界,又能怎么样?
只要青莲门咬定,我们不知道有人发现了,这就足够了。
反正发现那里却又不开发的,基本上没可能是大势力。
主要是大势力里,就不可能有百醉这么奇葩的存在,丢个道标然后走人。
其实就算有其他大势力发现,那又如何?大不了协商解决。
所以说来说去,卫三才的基本目标,就是哄抬物价。
可是他却一口咬定,“颐玦小友才晋阶真尊,你总不该坏她道心吧?”
景年真尊很无语地看他一眼,“你开价就是了。”
“每家一个空间泡,”卫三才果然开价了,反正做恶人的是他,就不信颐玦会反对!
果不其然,颐玦还真没做声,她虽然坚持原则,但绝对不迂腐!
“这开口也太大了吧?”景年实在有点受不了,“打六个空间泡,你怎么不去抢?”
“那你带我们去呀,”卫三才索性连脸都不要了,“我们自己打。”
“只要你带我们去,我们的要求也不高……每家只打一个空间泡就走,决不食言!”
他的话说出来之后,没有人再发言……谁傻啊,有人冲锋陷阵,大家等着收获就好。
打空间泡,那真的太简单了,以前只是真尊不屑出手,要锻炼自家子弟罢了。
但是现在空间泡价格猛涨,真尊就值得出手了。
景年真尊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按说让对方来打下一个空间泡,然后主动撤离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合适吗?
他下意识地拒绝——你们这要求太过分了,青莲门人打不动吗?
诚然,青莲门人动手打下空间泡再送出去,是会有折损的。
然而等对方换了要求,提出要自己承担损失,他觉得就更过分了。
这要求听起来是退让了——每家自己打,而且只打一个,听起来也不多。
其实不然,卫三才等人提出的要求,也就是一家一个空间泡而已。
就是朝三暮四的那个成语典故,只是换个说法。
然而……真的不一样,来过人之后,这个世界就暴露了,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虽然卫三才说得漂亮,什么打完一个空间泡就走,但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按说这么多大能在场,打完就走的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很大。
但是就算冯君不跟着,有些人暗搓搓地使坏,放出风声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真的客观存在,哪怕天琴修者很看重道德,可是关系到利益,也不好说。
——人家无心脱口而出,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人家假装无意闯入了,硬要分一杯羹,这情况又该怎么处理?
说得更极端一些,这些人都守住了承诺,那个世界的位置,依旧只有青莲门掌握。
但是……青莲门真的就能放心吗?
好好的阿修罗世界,有起码几十个空间泡,青莲门短期内不可能消化得了这么多。
所以很有可能,青莲门打下来一部分空间泡,剩下的继续由阿修罗经营。
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来打一波,跟以前的历练也不差多少。
区别只在于,以前就是单纯的弟子历练,以后可能……这就是个空间泡牧场。
我不会一次收割完毕,因为没有必要,可以慢慢来,这正符合大势力底蕴的性质。
但是收割了这一茬之后,下一茬……可能不会再有了,谁肯答应?
当你的私密储备被曝光,并且不能有效保障自己利益的时候,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似乎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把这些空间泡全部收走。
然而有点遗憾的是,青莲门真的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空间泡。
开什么玩笑?青莲门要是欠缺这么多空间泡——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七门之一吗?
说得更直白一点,景年来商量之前,就没有打算一次性收集走所有阿修罗空间泡。
就连渔夫都不知道不能涸泽而渔,堂堂的七门之一,会连这点事都考虑不到?
可以做一个假设:如果青莲门把所有的空间泡都收走,会出现什么后果?
首先,青莲门要经历一场长期的战争,这一点毋庸置疑。
别看现在那个阿修罗世界呈处土崩瓦解之势,那是因为它吸引了天琴修者绝大多数火力。
如果搁给青莲门单独对付的话,真的不好快速拿下。
七王一后再加几个叛军首领,起码是十个以上的出窍期。
青莲门如果没有元祖出面,战局就难保证——有真君又怎么样?对方最少几万个元婴!
那么,青莲门真的可能倾尽全部力量,去长期攻略一个阿修罗世界吗?
所以景年的回答很干脆,“这不可能,六个空间泡太多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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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都市小说 《玄渾道章》-第三百三十二章 原丘落神宮展示


玄渾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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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原之外,三名修道人站在高处俯瞰下方,这三人皆是来自附近最大的三家宗门。
他们望着前方在星光之中笼罩的原野,神情之中满是惊叹。这地域本来还是一片不毛之地,可据他们了解,只是短短一天之间就出现了这样的变化,那些苍山秀水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是何等伟力?
他们更是能够确定,这一定是前古仙朝的某处“秘境”现世了。他们在门中担任长老,以往也是见过不少秘境的,但没有一处秘境的气势能够和眼前这处相比较的。由此判断,这即便不是上法真人所留的遗府,也一定与上乘法器有关。
其中一名望之俊秀,但眉目之中蕴藏着一股轻佻的黄衣道人看了几眼,眼中泛起一股异光,半晌收敛,他道:“此方之地望来平和,可内里气机高深难测,仅凭我们三家可是吃不下来的。”
旁处那两名修士外表年岁看着与他相仿,但神气各是不同,立在当中的,是一名腰系玉色丝绦,着龙纹银袍的修士赞同道:“散墨同道言之有理啊,这地方可不简单。。”
他们长久以来的经验,秘境是什么样的层次,那就有什么样的凶险,而像这等地界所表现出来的层次,显然不是他们几家合力能拿下的。就算他们现在抢在了前面也没用,他们能进得去,说不定却出不来。
最后一个修士眉弓上画着两只眼睛,身上披着一层绘画着古怪符文的道衣,他语声干涩的说道:“那等着诸位长老商议的结果了。”
秘境这等所在,任何境界的人都能进入其中,这就对修为底下的修道人十分危险了,要是来一个元神修道人,那就可以低辈修道人一扫而空了。
不过好在这样的修士多数都在三十六名洲之中,荒洲之中虽也有不少,但都是各自占据着一片秘境修行,因为也只有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修道资粮。
而如果不是遇到十分特殊的秘境出世,一般他们是随便不会跑出来的,这也给了周围修道人存身的余地。
不过他们对此倒不怎么担心,各洲地域广大,便连元神真人也顾及不了所有的角落,要是处处皆去看,那还不如将之让给底下宗派,让这些人呈送供奉,供养自己和门下弟子,而自己坐镇后方,安稳修行。
所以通常来说,若见秘境,都是先由底下的宗派商量好瓜分,碰到一些难以攻破的地界,才会呈报上去。
几日之后,这附近宗派的上层终于达成了一致,各自派遣出一些人手,防备外洲和一些境界颇高的散修到来,同时派遣底下弟子入门探询。
这个消息也是送到了散墨三人手中,当然几日过去,来此之人也是不止他们这里一股了。
银袍修士看了看四周,道:“三位道友,既然上面已然谈妥,那么可以探一探此间了。”
血衣道人道:“先让小辈们进去试试。”
现在的宗派中坚,就是似他们这等修为较高的长老,而探寻秘境,要是一不小心,那么就可能陷落其中,没有哪个宗派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所以通常都是由底下弟子代替进行试探,这样就算碰到了什么变数,损失也不会大,而在试探出来一些难以攻克的地方后,再由他们想办法解决,那就容易多了。
而在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一群乡民往着这里迁徙,因为这一片丰美湿地正好扩散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山区边缘,荒僻山里到处都是毒蛇猛兽,这片新近冒出来的沃土无疑深深吸引着他们。
尽管他们所在之地与诸派进入的地点相隔极遥,可却是在同一时间踏入了这片被圈定的地域之中。
而在迁徙乡民的前端,有一群猎人正持弓捕猎,同时也是负责为众人开道。
在众人之中,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尽管年龄较小,可是他浑身却透着一股机灵劲。此时他躲在一条溪流边上的草丛中,看着一头离开了鹿群的小鹿。
他心中想着,要是能捕到这头小鹿,就能让阿耶阿母吃顿肉了,小妹也能添一双皮靴和皮帽了。
他屏住呼吸,悄悄弯弓搭箭,然而那小鹿却很机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警惕看着左右,忽然,耳朵一动,一下跃入了后方深草之中。
少年顿觉懊恼,不过想了想,咬了咬牙,还是舍不得放弃,就迈开腿跟了上去,只是在试着淌过溪流的时候发现不对,却见上游忽然有一股大水冲上来,他想加快脚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顿时被浪头掀翻,随着被那条水流带动着,一路向下流淌而去。
他不知不觉间就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时候,那张弓还紧紧攥在手里,可惜浸水之后,变得软趴趴了。他不舍得扔,背在背上,拔出一口用来割肉的小刀,警惕看着四周。
但他很快发现,远处还有二十几个男女孩童也是躺在了这里。他想了一想,上去一个个去推醒,问了下来,发现他们来处不一。有的是大族的奴仆,有的是乡中遭灾之后和父母走散了,有的则是乞丐,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不记得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了。
少年人很惊奇,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但他没说,只是道:“我叫蒲鹿,是个猎人,你们跟着我走吧,这里有水有鱼,只要有手有脚,那就饿不死。”
这些小孩见他带着弓拿着刀,都是愿意跟着他,他见天色还早,就组织众人捡柴生火,烘干衣物。自己则是去河中捕鱼,不过期间发生了一个意外,附近树上结了许多红艳艳的果实,十分诱人,有几名小孩忍不住吃了。
蒲鹿很紧张,因为他知道密林之中越好看的东西越不能吃,好在吃下果实的小孩都没事,那么干脆也不用捕猎了,因为满眼都是这东西,光吃这个就能吃饱了。
下来几天,蒲鹿想带着这些孩童找条路回去,回到乡人之中,可是走来走去都没能找到正确的路,而且远离了那些树果,凭他们手中的工具也找不到足够的事物,到最后他们也只能沿着树果繁盛的地方一路寻过去。
到了第五天,蒲鹿忽然发现这片树林到了尽头,却来到了一片苍翠湿地之中,远处是一片清澈湖泊,周围倒处都是前所未珍奇异兽,他们的到来也只是使得这些生灵稍微受了一点惊扰,随后就不理会他们了。
“看,前面有房子!”一个眼尖的小童向前一指。
众人望过去,便见一个横卧在湖泊的巨大宫阙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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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宫!”
有人惊呼一声。
有少年激动道:“我阿耶说过,就不少人就是获得了仙缘,才做了神仙的,这是仙宫,我们进去了,是不是也能做神仙?”
蒲鹿看着那光灿灿的宫阙,在清澈湖水的映照之下,无比华丽玄妙,他存身在这个世界,仙宫仙人的故事也都是听说过的,但平日也就是梦里想想,现在却是亲眼见到了。
他心中想着,要是能得仙人指点,那么阿耶阿妈,就不用劳累了,小妹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一下捏紧了手中小刀,道:“走,我们去看看。”
而与此同时,十几家宗派的弟子也是进入了这方地域之中,只是他们一路深入,竟是没有遇到遇到任何危险,而且内外传讯也没有被隔绝,最后直接来到了一片湖水包围下的中枢之地,并在湖心之中见到了一座宏伟宫阙。
这样的情况他们以往从来未曾遇见过,可是越如此他们也越是警惕,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来会遇到什么。
诸人到此不敢飞遁,只是沿着湖上金桥小心往宫阙之中迈入,可是经过殿前大道,跨上台阶,迈过重门,又经过一方广场,依旧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而接下来,就是正殿所在了。
众人相互看了看,商量了一下,便小心走入了进去,只一到里面,便见主座之上,有一个笼罩在星光之中的道人身影,面目看不清楚,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修士还是神像。
其中有一名修士手中捧着一只玉镜,试图将这景物传出去,可是方才抬手,玉镜一下就碎裂了,他心中也是一惊。
有人急道:“不想活了么,不要对着那光中神影,对着别的地方。”
那修士恍然,连忙再拿一件法器出来对着别处照耀,果然这一次没有任何问题。众人见此,也是放心,纷纷各展手段,将此间情形展示或报知给了外间的宗门长辈观望。
那散墨三人所在,那银袍道人听了传讯,想了想,无比确定道:“那应该是以往元神真人留下来的照影。”
血衣道人道:“这么说来,这是仙朝的元神真人的遗府了?”
银袍道人道:“现在情况不确定,先看看再言……不对,哪来的凡人?”
三人透过弟子的法器望去,却是十分诧异的看到一群凡人小孩出现在了另一座金桥边上,也正往那宫阙那处过来。
三人心下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些凡人也能过来?
散墨道人心思活络,他想了想,神情一动,道:“两位,我想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看着两人,道:“假使我没猜错的话,这座仙朝遗府,或许是在找寻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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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都市言情 《大數據修仙》-第三千二百五十八章 驚人發現鑒賞


大數據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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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君拱手陈情完毕,还静等了一分钟左右,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敬畏之心真的必须有,哪怕是走个过场,也不能敷衍了事,态度很重要。
他静等的时候,连大佬和小幺都不敢出声发话。
一分钟之后,冯君又告个罪,才拿出手机划拉了起来。
划拉两下之后,他面带怪异地放下了手机,“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物件!”
见他开始划拉手机,别人也开始推演了起来。
大佬的感知和推演能力都很强,只不过此前不敢放肆罢了。
掐算两下,它忍不住嘀咕一句,“居然是……洞天法宝?”
颐玦掐算两下,皱一皱眉头拿出了签筹,她也是不太相信掐算的结果。。
听到这话,她顿时就是一怔,“又是洞天?”
“不是洞天,”冯君表情怪异地摇一摇头,“是山河……怎么会是这样?”
“山河……不是洞天吗?”卫三才表示自己不能理解,“两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啦,”冯君只能苦笑一声,但也没办法多说。
山河社稷图,真的是大名鼎鼎了,那不光是洞天,“社稷”二字,还关系到气运!
这是女娲娘娘的宝物,一旦明言的话,那因果……估计守护者都扛不住!
不过更让他感到坑的是,“山河社稷图”五个字后,还有一个括号, 里面一个“残”字!
神州的前辈们, 就不能留给我点囫囵的好东西吗?
仔细数一数,他得到的阴阳镜是残的,箭头是残的,文昌笔是残的……
哪怕是他遇到的守护者, 也是半死不活的、
就连他最开始得到的外挂, 手腕上这个可也穿行位面壁垒的石环,它也不完整。
唯一可能完整的, 可能就是陆压的斩仙飞刀了, 但是这一点,他也不敢断定。
现在又来个山河社稷图, 依旧是残的,这就……真的很让人无奈。
然而小幺不清楚这一点, 听说是洞天类的法宝, 小女童马上跃跃欲试, “能让给我吗?”
冯君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 真的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了, “你真的想要?”
“那是, 我的洞府还需要完善,”小女童很坚定地点一点头, “需要合并一些空间。”
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燃,深吸两口之后发话, “确定想要,不后悔?”
“不后悔,”小女童非常干脆地表示,“费用你说个数……不过, 先欠着行不行?”
“欠不欠的另说, ”冯君随口回答,“那个……竹君子前辈, 她非要拿走,我给不给?”
“能给的话,那就给呀,”大佬也是个口是心非的, 表面上嫌弃, 但是心里有牵挂。
不过顿了一顿,它还是考虑到了一些因素,“这个卷轴……因果很大?”
它不说洞天,因为它知道, 洞天说起来很宝贵,但是有些东西,是洞天也比不了的。
就比如说斩仙飞刀,这个玩意儿怎么量化?
说起来,洞天能培养很多修者出来,代表了家族的底蕴。
但是斩仙飞刀一出,饶是你通天大能,也要人头落地。
说到底,养成类的辅助宝物和重要,但是杀伐类的宝物也不差,所以它有此一问。
“那因果,真不是一般的大,”冯君也只能苦笑了,“普通人真扛不住的。”
麻烦你搞一搞清楚,是因为女娲娘娘怒了,才有了封神榜!
他这话,小幺听不懂,她很不含糊地表示,“我就不是普通人,实在不行我有老大!”
不过就是吞噬一些空间,很稀罕吗?谁家培养洞天的时候,不吞噬空间?
“你给我闭嘴!”大佬一抬手,直接把小幺收了起来……别人坑爹,你坑姐!
思忖一下,它沉声发问,“这个山河……什么级别的宝物?”
冯君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级别低不了……哪怕它现在破损了。”
破损了,还让你这么忌惮的吗?大佬思忖一下,出声发问,“宝物有主?”
女娲是不是山河社稷图的主人?冯君想了想,也不是很确定这事。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可以算有主吧。”
但是大佬一听就明白了……天生奇物,可以无主的!
它自己就是一个很明确的例子,天生仙植,没有什么根脚,一直是自由生长的。
在这个过程中,不是没有人想要降服它——没办法,总有人会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而这样的人,还不是一般的多。
正是因为如此,大佬也没少跟人族修者放过对,要不它吃撑着了,弄个竹君子的马甲?
沉吟一阵之后,它又问了一句,“那么这位可能是主人的……什么修为?”
女娲是什么修为?冯君无语了,我只是个小小的金丹,你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
但是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所以他只能沉吟着表示,“这个我真不太清楚,不过……最少也该是合道吧?”
现场顿时就鸦雀无声了,合道……这就不是一般的过分了啊。
上一次天琴听说合道大能,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
大佬闻言,第一个反应是,“冯君,合道两字,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有因果的!”
合道两个字,就有因果,那真不是随便提的。
就像小修提及真尊名号,会被对方感应到一样,提及合道,会被天道感应到。
冯君闻言只能苦笑一声,“不是我要提,是她真有那么强,而且……最少是合道!”
最少是合道,也许……是合道之上的存在?
想到这种可能,所有人都僵住了,卫三才的腿肚子甚至都开始发抖了。
过了好一阵,千重才出声发问,“这位存在……也是你家长辈?”
“算不上我家长辈,”冯君摇摇头。
大家闻言,也长出一口气,不是就好,要不然,大家都没办法跟你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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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跟我家长辈应该有点渊源,”冯君继续发话,“此物,我倒是可以收取。”
然后他看向小女童,“前辈,此物因果极重,你确定想要……”
“我什么都没说,”小幺忙不迭地摆手,开什么玩笑,熊孩子也知道什么人绝对不能惹。
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这个山河卷轴叫什么?什么级别的?”
“叫什么,这个我不方便说,”冯君摇摇头,“至于说级别,起码是渡劫期。”
“又是一件残破的渡劫宝物,”大佬忍不住嘀咕一句,“跟你有关的残破宝物很多啊。”
“这很正常吧?”冯君无奈地笑一笑,“越往高处越难登攀……天琴修者也是如此”
“而一旦出现意外,这种级别的宝物也不会轻易损毁,所以才会被后来者看到。”
“其实要说残破宝物,我手上最多的,是出尘期和金丹期的。”
大佬想一想,又问一句,“这件宝物,是不是也涉及气运?”
“涉及的气运,不是一般的大,”冯君一本正经地回答,“比文昌笔大多了。”
文昌笔主管的只是区区文运,山河社稷图涉及的可是天下气运。
“果然如此,”大佬算是明白了,“人道宝物……气运之宝喜欢相伴而行,这话真不假。”
就在这时,千重也出声发话了,“冯山主你是说,此宝未必是那位存在的宝物?”
“有大概率是,”冯君正色回答,“如果前辈你不信的话,可以尝试收取!”
这倒不是他硬要怼千重,实在是……宝物真的动人心。
能跟着来的,都算是相熟的自己人,但是像小幺这种没啥心眼的,都直接开口讨要了。
别人就一定能控制得住贪婪之心吗?冯君还真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上一个洞府的禁制反噬,小幺现在都未必会相信他说的!
还是那句话,不要轻易考验人心,搞得宝物没了不说,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所以他摆明态度:谁要有贪心,可以尝试收取。
如果现在不尝试,以后再暗戳戳地出手,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毕竟给过机会了。
千重无奈地看他一眼,“你有点太敏感了,我没有不信……你从来也不是小气的人!”
这一点,她还真没说错,大家也纷纷表示,冯山主的修为是差一点,但出手绝对大方。
然后千重才说出她真想问的,“渡劫期的宝物,没有器灵的吗?”
不是随便什么法宝都有器灵的,但是涉及气运,尤其还是渡劫期的宝物,该有器灵。
“这个我并不确定,”冯君很直接地回答,“也许……沉睡了?”
器灵沉睡太常见了,有时候是因为受伤了,有时纯粹是想减少消耗。
千重很果断地摇摇头,“所以,我不敢赌,估计也没人敢赌吧?”
其实她一开始问话,是想帮冯君解决后顾之忧的,不成想这家伙太敏感,差点伤到她。
“你别想那么多,”大佬主动出声,为冯君撑腰,“都是自己人,没人动你的东西!”
我都不敢动你的东西,倒不信谁胆子比我还大!
话已经说出来了,真要有谁还想觊觎的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别怪我打抱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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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絕倫的都市小说 劍卒過河 txt-第2686章 車輪戰相伴


劍卒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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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这一拳,击出时仿佛软弱无力,和他之前对仙变体那一拳截然不同。但拳劲在行进过程中却在不断的加倍!
这就是力量的源泉,力之奥义!取宇宙力量大道为根,通过力量的运行不断的自我强化,就像一张纸,当你叠过十数次后,厚度就变成了宇宙计量单位!
力量的叠加原理也是如此!
所以对力量运用的强弱,就在于你能把你的力量叠加多少次!固定距离内叠加的越多,就说明你的力量运用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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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战斗中还要考虑很多其他的方面,比如拳速!虽然力量在实质上就是一种能量传递方式,速度恒定,但修士的初始出拳速度仍然决定了拳头能不能打到对手?
你出拳慢吞吞的,便再大的力量又有何用?
二十万里的距离,娄小乙控制力量一共叠加了十三次,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正常状态下一名巅锋力量半仙都叠不过十次,在二息后就抵达太极道人所处身空间!
这个速度,不如他的飞剑,但在修真界也属于很恐怖的攻击手段!
太极道人感觉到了对手蛮不讲理的一力降十会,他的太极道境企图阻止这个过程,但元力下的太极道境却无法阻挡仙力控制下的力量本源,层次上有差距!
这就属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力量狂潮奔涌而来,修士敏锐的感知让他意识到了危险,这样的情况下,就只能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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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分则散,力散则弱,力量必须集中。击出一个范围,自然就没了它应有的威力!所以提前遁开就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像凡人躲对手的拳头一样!
太极道人反应极快,知道自己的身体防御可挡不住这仙变体的仙力一击,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距离原地数万里之遥,这份瞬移也很了得,哪怕在半仙层次中也是上上之选,但他这一遁,太极圈已经没有了全力下的威力,处于自然消散的状态!
仙力一击,恐怖如斯;虽然狼狈不堪,但最起码他达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消耗对手的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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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只是他的错觉,他并没有真正的躲开娄小乙的力量!
力量运用的更高层次-力量转移!
在太极道人遁开后,娄小乙默运玄功,体内紫熵搬动,在他的调整下,出现在太极道人所立空间的力量突然一偏,随着太极道的遁迹紧摄而至!
这一次,太极道人再想遁离已经不可能,因为距离过近,他所处身空间已经进入了娄小乙的力量场,在这个强大的力量场中,寻常遁行已经无法施展!
太极道人处变不乱,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立刻不动,拿定玄桩,直接起就地空间转移!这是三清一脉很诸名的空间术,空涯桩!
不受各种力场约束,能够就地隐身入次元空间,然后再寻机现身,特别适合被突如其来的束缚控制住身体的状况!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看过来!
生死狙击之死神游戏
睥睨!
字典解释是眼睛斜着看,表示傲视或厌恶;在修真界,这就是一种心神震摄之术,最擅长这个的其实是凤凰!
层层惊悚
娄小乙斜着看了他一眼,太极道心神失守,哪怕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但半仙战斗,这一瞬间就很致命!
澎湃的力量瞬间把他淹没!浑身的防御就如纸铠一般破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撞出数万里开外,等身形稍微控制,还不忘出言感谢,
“多谢师弟手下留情,师兄我技不如人,自当退出!”
一拳,一眼,一瞬间!
一进,一退,一半仙!
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战后,再也没人敢说能拖住这个仙变体了!
青玄倒抽一口凉气!之前他还对这落枕口出狂言要和娄小乙一较高下不屑一顾,但首战仙变体就让他抛去了一半的轻视,起码在近战上,这落枕好像也不逊色于自己的好朋友?
等太极道在二十万里外使用太极道境仍然被一拳轰残,另一半的轻视也烟消云散!他很清楚反正自己是挡不住的!
远攻近战没有短板,心性意志完美无缺,这样的人物,不一定就肯定是娄小乙的对手,但互有往来,棋逢对手,大战个几百合还是很有可能的!
怎么跑出来这么一个怪胎?幸亏此人出身上清,否则这分家是想也不要想!难不成是天可怜见,老天爷都来帮忙,此下如此大臂助?
旁边落迦一脸得意,“师兄,我说的不错吧?我这师弟一身本事可还入得师兄法眼?”
青玄苦笑,“入得!就是太强了,我这眼框可能有些装不下!”
……另外一边,太清玉清修士尽皆无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定下的计划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这,这,这如何可能?如此力量道境使用,还在黄龙排名第一的力量道主之上,他若不是被仙灵夺了体,那必然是未来新纪元的力量道主啊!”
一名太清半仙摇头叹息,他还是站在三清角度出发,想象三清一脉排名靠前的道主,如果力量有落枕,阴阳有青玄,一门双金仙,三清的未来又怎么可能暗淡?
可惜,这两人竟然都想着分家,难道这就是天意?
也有死不悔改的,一名玉清半仙仍然坚持,“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虽然胜得快捷,但这样使用力量消耗就一定不会小,我们继续就是,我就不信,大数百半仙还能被他一网打尽了?”
另有赞同者,“我辈修士,可以失身,不可失心!莫要耽误,下一个按照计划继续顶上!”
一名太清半仙越众而出,震撼是震撼,但半仙的心境也不是被吓大的,值此关键时刻,更容不得有丝毫的犹豫,否则十数年下来才积攒起来的优势感,一朝丧尽,怕是再也捡不回来也!
他们在自作主张,唯有未了道人目光深遂,他已经看出来了点什么!
这是,老朋友,老对头下界了么?


非常不錯都市异能 洪荒之聖道煌煌-第七百八十八章 魂兮魂羲,昊天文命!分享


洪荒之聖道煌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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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或许无所谓。
大巫可能咬咬牙,咽下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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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祖巫,决不妥协!
这也是必然的。
巫族击败了妖族,人族成为了天地主角……艰难的战斗岁月过去了,之后便是愉快的分赃时间。
祖巫们出钱又出力,一路走来,死了多少战友?
到今天,作为巫族最大控股的股东,理论上享有直接分割胜利果实的权利,一言可决人道盛衰,一语可定洪荒兴亡。
但现在,他们隐隐间竟是被踢出局了!
别说分赃了,连桌都不给上,牌也不给出,活生生憋死在洪荒之外,被彻底的“代表”。
祖巫们愤怒无比——神生的大起大落来的是那么突然,一下子就从大赚特赚,变成了血本无归……
这谁受得了?
回归洪荒,剑指泰皇,必有一战!
怀揣着这样的意志,杀伐的气象凝结,为这场宏大的祭祀中带去了铁血杀伐之音。
“归去!”
祖巫怒吼诸天,神圣咆哮万古。
至圣的光辉闪耀,圣德的华彩流淌。
一尊又一尊先天的神圣,此时此刻返本归元,再现了人道记忆中的光辉灿烂、宇宙栋梁。
他们并立于世,联袂而行,洪荒天地的本源都震动了,在与他们共鸣,璀璨的道路铺展,接引他们归去。
无数的法则交织,无穷的瑞彩纷呈。
凤凰涅槃,无上祭祀,唤回了诸神的灿烂时刻,崩开了开天神斧碰撞打出的惊世余波。
杀意茫茫间,众神合力,连天地间至强的法则都不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开启了回归的通道。
“走!”
烛龙大圣带头,振臂一呼,诸神景从,与他一起踏上了这条路。
只是下一刻,惊变发生。
“锵!”
铮铮剑鸣声,从岁月中斩下,有独断万古之神威!
时光的碎片中,是一座巍峨的神山虚影在浮现……它广阔无边,浩瀚壮丽,是天地间少有的净土。
不过,这神山再是怎样的造化钟神秀,也仅仅是衬托,彰显一位圣皇的超然与非凡!
泰山……轩辕!
这一刹那,是轩辕于泰山祭祀的映照,成为了诸神归去的拦路虎!
身着冕服,头戴帝冠,轩辕英姿勃发,踏在光与暗的边缘,站在有和无的交界,高高举起的一只手上,握着一柄绚烂无比的长剑。
那长剑很非凡,剑身剑柄两侧皆有铭刻——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发展壮大之术,一面书洪荒一统之策。
诸天生灭,人道盛衰,尽皆寄托在这一柄剑上,闪耀着最璀璨的文明之光,自然而然间劈出了永恒的劫光。
劫光绚烂,无尽辉煌,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锋芒,于此落下,斩在虚无的岁月中,落在诸神的心头。
一点鲜艳的赤光泄露,顺着剑势纵横流淌,蔓延岁月,在诸神归去的前路上,画出了一条鲜艳的红线。
诸神目睹那红线,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先天灵光在颤动,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众生在呐喊,在咆哮,在歌颂人道的伟大,在歌颂帝皇的圣德!
神灵变色,圣者动容……证道永恒的大罗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是无上的震慑,在他们的耳畔轻语——
勿谓言之不预!
那一日,轩辕登极,立下泰皇神朝,尽夺了人道气数,一身神威难以思量,俯瞰时光,一切种种皆是历历在目,知晓了诸神终有一日会归来洪荒天地。
于是,他存下了一剑,寄托在岁月中!
特意的等待,独断万古,泰皇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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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祖巫带领效力于他们的无数神魔大军杀回去时,这一剑会闪耀,是警告,是告诫,是为诸神划下的生死之线。
不过线,不逾越,则一切都有的谈。
若是倚仗神圣之身,迈出跨界的那一步……将会有天崩地裂,所有的辉煌都会凋零,一位又一位的神圣被打落神坛!
这是决定诸神与苍生的一剑。
将岁月长河都切开了,河道变幻,在下游分化出两道虚幻不定的河流,预示不同的未来、难测的终局。
可,巫族战天斗地,怎会因一个“勿谓言之不预”的警告而退缩?
哪怕此刻,泰皇跨越时光展现的“神迹”是那样的惊人。
巫族怕过谁?
谁都不怕!
他们连道祖都敢去怒怼,在紫霄宫中面对面的拆台,又何惧泰皇?
况且,这还仅是悬于岁月中的一剑,非是其本人在此!
“装神弄鬼!”
祖巫低喝,“洪荒,我们是回定了!”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泰皇,你贪得无厌,窃我等之功为己所用,必然要被清算!”
“我们正要去找你呢,你还敢先撩拨我们?”
“先磨灭了你这道剑势,然后再去斩你的人!”
最古老的那一批神圣在咆哮,神威于瞬息间迸发,撕裂了长空!
“万古云烟,千秋幻灭!”
烛龙大圣喝道,言出即法,横断岁月长河,震断万道根基,纪元青史的篇章中,有他的道在绽放。
天崩地裂,一具无上的法相展现,人面蛇身,直目正乘,击碎了时光的秩序,让四季不复,令宙光无常。
至高的神圣作战,令诸天在反复,让万界在颤栗,那种影响太深刻了,直接变动了许许多多宇宙天地的根基,从此有了极昼与极夜的瑰丽。
烛龙,闭眼为晦,睁眼为明,是光暗的轮转,是日夜的交替。
这是祂的常态。
一旦开启杀伐,极致唯一,昼夜将不再轮转,会恒定下来……直到交锋的落幕,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烛龙大圣接受了大祭祀的洗礼,取回了昔日的璀璨光辉时刻的神威,以此攻伐,震古烁今。
然而,这才是开始,更为可怕的动作还在后面。
“诸天涅槃,人道永生!”
凤凰的始祖在吟诵,炽烈的仙焰,焚尽了宇内一切“有”的根基,让它们破灭成空。
而在死寂的虚无中,又是新生在萌发,是精神在重启,是思想在闪耀,共同汇聚成人道的华彩篇章,跨越了生死的边界,孕育了最伟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进击,在努力的撕开红线的阻隔,抵挡轩辕剑下的人道伟力汹涌。
“兵主天下,征伐六合!”
蚩尤大尊高举虎魄神刀,掌握西方之金,杀伐盈野,劫灭不从。
在他的刀锋之下,是最凶戾的意志迸发,化身作了天地杀伐的支柱,是战争的演绎,是一个个族群争夺生存空间的升华描述!
……
诸神重归同一个阵营,这不再是某一个神圣的独自拼杀,而是三千大罗的共同作战!
一位大罗,无尽时空永恒自在,他们代表了修行的终极成就,一个人就等同于一座浩瀚无边的无垠宇宙,掌握了天地间一切的大道法则。
每一尊大罗,立在诸天万界间,被一条又一条的星河缭绕,连接组合成阵势,一种又一种的权柄有序结合,最后甚至是在重塑秩序,再造洪荒!
洪荒天地,孕生了三千先天神圣。
为了更好的发展,洪荒授予了神圣们天地的权柄,让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成了狗管理。
他们代表了天地的一面。
而当这些不同的面貌联合在一起,那种潜在的真意外显,就太过恐怖了!
“嗡!”
冥冥中,一轮虚幻的道轮呈现了!
这赫然是天道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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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些残缺的样子,似乎是因为在此地的神圣数量略少,不复真正鼎盛时期的三千神圣阵容……但不妨碍它有无上的威能。
天道,是三千神圣联合成就的最伟大造物。
它维护了宇宙的运转,推动了时代的更新,几乎可以碾压世间任何的存在。
诸神对之寄予了厚望,是他们回去找泰皇讨债的底气。
他们从不曾小看了轩辕。
毕竟,这位的名声过于响亮。
且,还斩断了巫妖的气数,得到了人道的垂青。
他会强到什么地步?
回答不了
诸神不清楚。
但,他们愿意给他最高的尊重,联合起来动用终极的杀伐手段!
天道的虚影转动,在碾碎诸神前行路上的一切路障。
轩辕剑斩下的剑痕红线,都因此被破灭了!
摧枯拉朽一般,如同不经意间拭去一点尘埃。
可,没等诸神喜形于色。
恐怖的事情发生。
真正的杀劫降临!
“铮!”
刺目的剑光闪耀,虚幻的事物走向真实,一个节点蔓延向四方上下,轩辕剑、泰皇,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是他们直接走来了,由祭天的那一刻降临!
“返本归元……返本归元!”
冥冥中,是圣皇在轻叹,“苍生为我,我为苍生……悠悠人道,魂兮魂羲!”
轩辕动了,又似乎没有动。
这一道模糊了真实与虚幻、让人难以界定他是否真实的形体,叹息着莫名的话语,轩辕剑划下,剑光灿烂,却不显多少杀伐气,仅仅是斩入了元凰大圣开启的宏大祭祀——那让诸神再现昔日荣光的祭礼。
他没有去杀伤任何一个敌手,甚至己身还在天道虚影的压迫下濒临破灭。
但是,却让诸神毛骨悚然,浑身上下每一寸骨节都被惊悚的仿佛要炸裂了。
“凰祖,快停止仪式!”
天吴祖巫吓的声音都扭曲了。
一位得了人道承认、在法统上完美的圣皇,他代表着人道,浓缩了苍生的意念……这样的存在,若是返本归元……那将会返出一个什么?
是……
人道啊!
诸神再现荣光,追回了昔日的鼎盛。
轩辕呢?
他假借元凰大圣之手,同样追回了什么,唤醒了什么!
龙凤时代的人道之魂!
——魂兮!
甚至,他的脚步还并未停止。
逆行追溯,由人道的形态走向更遥远的过往。
人道……是怎么来的呢?
古老的神话里,盘古开天辟地,他的血肉骨骼,造就了洪荒天地的物质基础。
而盘古的灵魂,则是成就了一切生灵的灵魂根基,点燃了有情众生的智慧之火!
所以,人道……还是魂羲!
魂兮!
魂羲!
“归来兮!”
轩辕吟颂着,他的身形模糊了,又变得神圣了,高大了。
莫测的力量在汹涌,至高的道则在闪耀,诸神颤栗,如同直面着最危险的存在。
这一刻,天道的虚影仍旧可怕,但却再也碾压不下去了,被一只手轻轻抬起、接住!
元凰大圣打了一手好“助攻”。
她举行了一场最宏大的祭礼,本意是恢复诸神的荣光,返本归元,斩去巫妖时代的因果,再现龙凤纪元的绚烂。
然而,此刻却被轩辕利用了!
这是难以想象的“资敌”行为!
一时间,凰祖都愣了,不可置信、难以想象等等神情浮现于面庞。
她手足无措,举止失常,“怎么会这样……”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凰祖手忙脚乱间要消弭祭礼的影响,可已经晚了!
轩辕的变化,以人道认可的圣皇为引子,追溯了古老的人道,又走入盘古的回环,倒映出一位伟大者的存在。
那样的伟大者,不降临就罢了。
一旦走下来,哪还是能受别人影响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
面对如此惊变,出工不出力的应龙都惊了。
她很怀疑。
这位凰祖……浓眉大眼的,去帮倒忙……不会是同一条战线的同志吧?
内奸行为啊!
“唉!”
悠悠的轻叹,自返本归元、极尽变化的泰皇口中道出,有无数的沉重与惆怅。
“终究是时代变了……”
“太昊已逝,不再圆满……人道是人道,不为太昊。”
“自此之后,唯有昊天。”
莫名的变数,在升腾与更迭,取代与反转,让诸神看不清、道不明。
他们只能明白的是……乐子大了!
“这还没回家呢……就碰上这么个鬼情况?”天吴悲戚的低语,共鸣了诸神,“我们……不会被团灭在这里吧?”
“怎么可能?!”一声高喝,响彻十方寰宇、诸天万界。
“赝品而已,也想作乱?!”
有无上大能,叱咤岁月,咆哮万古。
“嗯?”头皮本来在发麻的诸神听到了这声音,都是一愣。
因为,这是属于一个“失踪者”的。
——文命!
鸟师的领袖!
但此刻,这位领袖太非凡了!
他踏破了时光的尘埃,自虚无中走来……无限神威横扫,连装都不装了。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真君請息怒 ptt-第一百五十二章 搶佔渠城渡,驚聞封魔窟看書


真君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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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血浮屠皆是重甲步兵,这一冲锋犹如钢铁洪流,顷刻从城中蔓延而出,沿途地面震颤,飞沙走石。
锵!
身后龙吟响彻四方。
刘宣回头转身,只见城头之上,一道浩然剑光左右飞射,与两道黑烟不停纠缠,落石飞溅,转眼城墙便塌了一截。
而城内已火光四起,一道道惊人气机碰撞,房倒屋塌,杀机四溢。
刘宣忍不住一声怒骂,“这群该死的妖人!”
炼炁化神高手,前些年甚少现身,府军改制大潮下才纷纷破关而出,一人便可镇压一地。
而现在,满城高手乱斗,渠城此战后必然元气大伤。
他兄弟二人辛苦经营多年,当然恼火。
“莫要分心!”
王玄策马而行,望着前方沉声道:“如今是烈火烹油,渡口便是薪柴,破了妖人布置,乱象自可平定!”
旁边刘大麻子听到二人对话,心中更是焦急,手中长枪高举,一声怒吼:“抢占渡口,清理妖邪,敢阻拦者杀!”
“杀杀杀!”
喊杀声顿时响彻四方。
渠城靠山吃水,码头渡口距离县城并不远,眼见县城大乱,机敏点的早已跳上船驶离河岸,有些苦力心中惊慌,甚至直接跳入河中游向他处…
平日里若无排教护卫,他们可不敢随意下河,毕竟城隍庙守护范围只有半条河,谁知道会跑来什么水鬼河妖。
但生死危机下,哪顾得上这些。
而在一处货仓之外,却有几名带着斗笠的强壮汉子纹丝不动,望着远处轰然而至的府军,眼中血光闪烁,露出狰狞獠牙。
“三哥,怎么办?”
“哼,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让所有人出来,剩下的继续挖,大不了提前引动!”
“是!”
当即就有两名汉子转头冲入货仓。
轰!
高高堆积的粮袋轰然炸裂,腐朽稻谷漫天四溅,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阵旗、红线、骷髅等物,明显是设下法阵,又以米粮遮掩。
一个硕大地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汉子二话不说冲入洞中,没一会儿便有密密麻麻妖军和血衣盗涌了出来,手持利刃,眼中满是癫狂。
与此同时,血浮屠大军也赶到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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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军已涌出上千人,整座仓库转眼就被拆毁,还有源源不断的血衣盗和妖军在往外冲。
王玄看着远处,眼神微凝。
不同于以往所见,这些家伙明显气势更加凶悍。
血衣盗们各个身高马大、肌肉虬结,几乎所有人身上都生出异变,或是肚子长出大嘴利齿,或是舌头如蛇信般吞吐,有些胸前则长出一只大眼,令人毛骨悚然…
而妖军们则披鳞带甲、毛发丛生、獠牙尖锐,已完全没了人形,活脱脱的妖物…
皆是人丹术与化妖术修炼成功的家伙。
“是血衣盗精锐!”
郭守清眼中满是杀机,身形纵跃跳出军阵,足尖一点便飞身而起落在旁边屋顶,三道剑光周身环绕。
王玄也不在意,对方有飞剑护身,在军阵外反倒更加利索。
眼见敌人现身,刘大麻子当即怒吼:“箭雨,破邪!”
嗡嗡嗡…
弓弦激发声顿时不断响起。
与永安府军不同,血浮屠皆是重弩符箭,虽射速不高,距离也短,但威力却猛然提升一截。
咻咻咻…箭雨如蝗,裹挟着血色煞炁,沿途发出凄厉破空声,前方的血衣盗与妖军顿时浑身炸裂,血肉飞溅。
不仅如此,第二轮攻击随之而至。
那是军阵中勇武之辈,他们身后背着一排狼牙短标枪,卸下后全身发力猛然一甩,轰轰轰破空声响起,顿时将敌人笼罩。
转瞬之间,冲出来的血衣盗便已死伤大半。
而血浮屠大军也随之开始冲击,盾矛如林,重甲轰隆,犹如万马奔腾,周围地面青石碎裂,沿途木棚全部震塌。
王玄心中了悟,看来这便是血浮屠冲击之法,箭雨、标枪、军阵齐出,三段攻击下,一波比一波强悍。
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如泰山压顶。
当然,这只是血浮屠部分阵图,渠城府军也远远比不上真正边军悍卒,但凶猛气势已显。
血衣盗虽死伤惨重,但哪肯就范。
轰!
那巨大洞口突然碎石四溅,冒出三个巨大身影。
竟是三个肉山般的怪物,面孔扭曲已不成人形,层层肥肉上全是一张张惨叫面孔,壮硕巨臂挥舞着巨大链锤,呼啸甩出。
每个锤头都有水缸大小,布满狰狞尖刺,正好与冲击而来的渠城府军撞上。
轰!
前排数十名府军士兵当即被砸得血肉模糊,后方军士也口喷鲜血连续后退。
渠城码头地势拥挤,本就不利于军阵冲击,因此前排只有百人列队,这一下,整个军阵顿时受阻,为之一乱。
军阵之法,讲究的是士兵煞炁连接,站位一乱,军阵煞炁凝聚顿时受阻,虽不至于溃散,但气势却弱了一线。
好在这时,主将大纛储存的煞炁也同时释放,瞬间稳住军阵。
“特娘的,去死!”
刘大麻子勃然大怒,军阵加持,浑身燃起血色火焰,卸下背后两杆狼牙标枪,猛然甩出。
轰!轰!
气浪四溅,尘沙翻滚。
王玄军阵加持,符箭威力令人惊悚,渠城府军虽单体不强,但数量却足以弥补。
两杆标枪血色如龙,沿途如风雷滚动。
轰轰…连续两声爆响,两名肉山妖邪瞬间爆裂,化作血肉飞溅。
与此同时,郭守清也纵身而来,道袍飘飞,空中剑指牵引。
三道剑光伴着龙吟声从天而降,嗖嗖嗖剑光闪烁,剩下的一名肉山妖物也浑身僵硬,化作肉块坍塌。
“杀杀杀!”
血浮屠军阵随即而至,如铁甲洪流冲散妖军。
剩下的数百血衣盗妖军毫无反抗之力,军阵掠过,直接被如林长矛捅的尸首无存。
洞口内,血衣盗妖军眼中闪烁血光,缓缓退入幽暗深处,而码头上也喊杀声停歇,迅速安静下来。
“快,四散布防!”
在刘大麻子指挥下,血浮屠军士迅速控制整个码头,矛箭寒光闪烁,煞炁冲天,吓得河道上的商船飞速远离。
刘宣来到洞前,脸色阴沉难看,“控制城隍庙不发出警示,在城中捣乱引走府军,原来全是为了掩藏此处,若太子进入城中,妖军趁势杀出,便可围困孤城,好毒辣的计谋…”
王玄眉头微皱,“恐怕不是。”
“若要围城,仅凭这些血衣盗妖军哪够,况且永安、通源二县府军可随时支援,更别说太子身边中央军悍卒…血衣盗应该还有其他后手。”
刘宣疑惑,“王兄可能猜出?”
王玄微微摇头,“我哪知道,反正咱们守住此地便可,洞内地势复杂,军阵不可擅入,但对方想攻出来也不容易。”
刘宣点头道:“王兄所言极是。”
就在这时,远处城墙之上一声惨叫,袁不空护身毒障四散,被儒袍老者剑光绞成碎片。
那浑身黑袍的鬼偃师见势不妙,瞬间化出十几道黑影,全是黑袍傩戏鬼面,也分不出哪个是木偶,哪个是真身,纷纷裹着黑烟往山中四散而逃。
儒袍老者眉头微皱,也不追赶,而是架起剑光飞向码头。
轰!
剑光四散,转瞬便已落在洞口。
刘宣连忙拱手,“大人,已控制码头。”
儒袍老者眼神平静,“里面有封魔窟,随老夫来。”
说罢,剑光一闪飞入洞中。
“封魔窟!”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随着疯太岁之事祸乱天下,虽然百姓不知其中利害,但稍微消息灵通者,都已知道了封魔窟这种东西。
刘宣脸色惨白,“渠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王玄眉头微皱,“莫要废话,走!”
刘大麻子当即命令军士进入。
洞窟不小,斜斜深入地下,足够数十人列阵前行,但军士们皆是全身重甲,在洞内前行困难,整个军阵也随之崩散。
王玄眉头微皱,“刘大麻子,我来指挥如何?”
刘大麻子先是一愣,随即尴尬笑道:“军阵已无法摆出,王愣子,不,王兄你…”
“小三才阵即可!”
王玄也懒得废话解释,洞中情况不明,他既不能临阵退缩,也不愿被敌围困,只能临时夺权。
刘宣心中一动,用肘一磕,刘大麻子连忙点头,“诸军,列小三才阵,全听王大人指挥!”
刘大麻子这几日被王玄震撼,再加上救命之恩,早没了敌意。
但这下却有些不爽,心道:你王玄比我精明,也比我勇猛,但都是小三才阵,难道还能玩出花来?
王玄也不多说,感受到小三才阵源源不断涌来的煞气,一声口哨,在洞口等待的阿福顿时化作黑影窜出,来到身边。
“勿要乱了阵型,走!”
盯着幽深洞口,王玄一声令下,持戟而行。
铠甲声声,军阵随之跟进。
这一下,所有军士立刻感到不同。
他们仿佛凝聚成一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即便山洞蜿蜒曲折,但阵型始终不乱。
这种感觉他们很熟悉,有军旗为阵眼才会出现,怎么基础的小三才阵也能做到?
刘大麻子抓了抓脑袋,“特娘的,还真玩出花来了…”
他倒没有怀疑,军阵中主将本就是重要一环,同样的血浮屠阵,边军悍将根据各人领悟不同,也能弄出许多变化。
想到这儿,再无争胜之心,老老实实随阵前行。
军士们也士气大增,毕竟在这复杂不明环境中,有无军阵,完全是两种不同情况。
沿途有不少血衣盗尸体碎片,应该是被那儒袍老者顺便斩杀,但王玄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阿福已经听到,洞内妖军数量不少,而且在地下深处,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淡淡炁息…


好看的都市异能 劍卒過河 惰墮-第2678章 黃龍新氣象


劍卒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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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终于等到了赦令,比他想象中更容易一些,但也在情理之中,这样的地方,可不是他能凭一已之身就能打下去的!
但金仙们却没提及对他身上宝贝的态度。
以他的性格,不说话那就是默认,賊不走空,没道理上来仙界一趟,就这么空手下去?
他现在身上,金仙宝贝就有两个,混沌方鼎和时光之钟,这是真正的仙界至宝,和他之前接触的那些所谓仙器完全不同,但他可没有以此下界威压主世界的想法,未来新纪元后,这些宝贝要么物归道主,要么悬于仙宫,这些后续也不需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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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从西曜仙君那里弄来的宝贝,人家好像也没有找他讨还的意思?仙人嘛,給了就是給了,很少事后讨回的,除非提前说好。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现实意义,他打架杀人也不会靠这些外物。
一路向下,也不需向谁告别,哪怕其实就是永别,但仙人们都能看开,他在里面伤情个屁?
鸭老西一直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仙兽们谋划的怎么样了?但他知道自己的分寸,出出主意可以,但不能亲身参与其中,这是仙界的规矩,作为仙人后备役,他不能坏了这样的规矩!
而且,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谁也不能替代谁!
这个地方,环境无限美好,但生活修行于此,却让人没有家的感觉,这些仙人们在他看来,还不如下界去面对那些道争的对手,起码更富有生机,更有活力!
暮气沉沉,就是他对仙界的看法!
金仙们的意思,他有点被保送的感觉?但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修道五千年,对这个宇宙的修真认知已经非常熟悉,金仙们的意思其实是,他们已经默许了这四个大道在新纪元中的作用,不会再刻意出手阻拦,但剩下的程序他还必须自己去走,不能因为金仙都点头了,所以大家就都不和他争了?
同样的道理,人仙真仙也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在下界自己出了闪失,那仍然是谁也救不得你!
一路向下,再也没有仙人出来阻拦,只有仙识默默扫过,或无谓,或冷淡,或致意。
没有一个仙人要求他下去后怎么为仙人提供帮助,没有一个,这是他们最后的骄傲。
也正是因为这样,其实他回首往事,对那些被下过仙种的修士也有些过于严苛了,大家都不容易啊。
来到三十三天连接三十二天的窟窿前,回首向上,娄小乙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这些人,各有心思,各有考虑,各有图谋,但从本质上来讲,都不愧为真正的合道者。
这一礼,是他们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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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头往下一撞,再回三十二天,二百余年仙界的经历,让他再回故地时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仙压的力量,这就是两百余年仙灵滋养修为,顶仙罡而行的好处。
终于再回到了可以肆意纵横的环境,娄小乙就感觉心情无比的轻松,对一个以纵遁为擅长的剑修来说,没有什么比鸟儿失去翅膀更让他难受的了。
仙天中早已空无一人,自上次仙天道争后这里就成了下界修士的禁地,人去天空,除了越来越重的仙压,就连那些所谓的守夜人也再也上不来。
人如铁石坠空,在不同天层壳壁上荡出一朵朵的浪花,声势惊人,他终于恢复了纵情往来的能力,一时间就有些放纵,从三十二天一直砸穿到第一天,只在最后一天时才放缓了身形,慢慢的透出,神不知鬼不觉的。
毕竟是被上面请去喝茶,也不是什么多么光彩的事,在经过仙界的大风大浪,和金仙们一起坐而论道之后,凡世间的种种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
境界眼光真正上来后,其实最难受的就是,你已经不再有装赑的心情,正如时间道主所言,当境界地位越来越高,就有越来越多的快乐离你而去。
高高的悬在黄龙上空,他不想让人看到就一定没人能够注意到他,体内澎湃的紫熵在主世界已经找不到什么对手,他现在可以以俯视的眼光来看待脚下的一切。
他在仙界二百年,下面已经过去了四百年有余,黄龙最大的变化就是,漫空修士数不尽数,目测已经接近了千万级别,这是因为大批元婴修士到来而引发的人口爆炸。
道碑就只剩下不足两千座,道气华冠最低的也在百万丈之上,而排在最前面,凌架于他人之上的道碑就只有十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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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有一把冲天而起的剑炁精神,一团虚无变化的洞象转换,一道摇曳不定的粗大雷霆,还有一座神秘莫测的轮回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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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都超过了千万丈,正是他的四个颠覆大道!在他离开黄龙上仙界喝茶的几百年中,人们把他当成了一个值得怀念的丰碑式人物,为了纪念,所以格外的追碰。
但很少有人会意识到,他娄小乙又诈尸回来了!
和他的颠覆四道一起的,就是那些自然大道的排名,都在千万丈左右,依次为五行,时间,因果,力量,造化,阴阳,空间,混沌,涅磐,毁灭,厄运,太极,太虚,功德,圣德,无常……
这样的排名基本就意味着曾经的三十六个先天大道有哪些还依然坚挺,哪些已经是昨日黄花;春江水暖鸭先知,元婴境界就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感悟天机的能力,当大部分修士都是这么感觉的话,那基本上就意味着大势已定。
不敢说绝对,但基本上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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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大道蒸蒸日上,人们不知道新纪元会递补上多少个先天大道?先天总数是还是三十六个?还是更多?更少?
坑已经腾出来了,接下来就要看谁有本事挤上去!
这些新大道是幸运的,因为它们不具备娄小乙的颠覆性质,所以其过程中规中矩,也没有仙人对此有过多的关注,就一直在走正常程序!
但娄小乙此次仙界一行,从金仙们的态度上就能看出,对新纪元的展望金仙们本着的是宁缺毋滥的原则!
有一个事实很重要,在当初三十五天的演示道境中,金仙们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除娄小乙之外的新创大道,这是不是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优美都市言情 我爲截教仙-第301章 防火防盜防闡教!【14/23】分享


我爲截教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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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一位使火系神通,烧了整个西岐,一位遍洒瘟疫,毒倒了西岐除杨戬和哪吒之外的所有人,手段神通不可谓不高超,但因波及大量无辜凡人,结下因果,最终落得个魂归封神台的结果。
量劫时仙道杀劫,凡人大军征战,波及无辜还说得过去,你仙道修士斗法针对凡人,那岂不是和天道过不去,你不上榜谁上榜?
赵朗提前打招呼预防,就是害怕出现这种结果。
罗宣肉身强横,有三头六臂之神通,在火系法则上钻研甚深,堪称祝融之下第一人;吕岳乃是截教外门有数的太乙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大罗境界,这两位都是有机会证得大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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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两人稀里糊涂的死在大劫之中,上了封神榜,那对于截教来说,才叫天大的损失。
“诸位同门,老赵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石台之下,顿时静了一瞬。
赵朗的这几个建议,无论是主动应对,还是投身大周做准备,亦或是严禁大规模杀伤性手段,以免误伤凡人,结下因果,都是言之有物。
大家听完,都觉得收获颇深,对于此次封神量劫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只是一时间,大家还没有想出什么应对大劫的好办法来。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仙道杀劫,没有丝毫经验可以借鉴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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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朗见无人开口,正准备再继续说下去时,忽然间,一个粗豪的声音自人群中响了起来。
“大家都不说的话,那我金光仙就先提一个,大家听听觉得如何?”
众人看去,不是别人,正是外门最出名的那几位之一,随侍七仙的金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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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金光师弟有话要说,那就请金光师弟上台吧。”
赵朗朝金光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站到了石台一角,将石台中心让给了金光仙。
金光仙虽有些小心机,但为人大大咧咧,见状也不推辞,上了石台。
“诸位同门,”金光仙朝四周拱了拱手,开口道,“我金光仙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向来是有什么便说什么。在我看来,我截教一教之力,便可敌得过西方教与阐教联手。正因为如此,若是大劫爆发,很有可能是我截教独战西方教和截教联手。但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西方教那边是什么样,大家心中都明白,面对他们时,大家多留个心眼就是了。我主要说的是阐教……”
金光仙尚未说完,下面便有截教弟子高声提出了不同意见。
“金光仙,你这说得也太危言耸听了吧?阐教怎么会和西方教联手对付我们截教,再怎么说,阐教和截教都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啊?面对仙道杀劫,难道阐教就不会想着与我们联手,共同应对吗?”
“这位师弟,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晚入门的。大家可不要忘了,我们截教为什么搬到这金鳌岛之上,还不是因为二师伯包庇他门下弟子,我们师尊这才一气之下搬离了昆仑山!想当年,那阐教的慈航道人还想把我金光仙捉去当坐骑呢!”
说到这里,金光仙露出愤怒的表情来。
“他们阐教弟子向来看我们不起,认为我们是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怎么可能会与我们联手应劫?依我看来,把我们当成替劫之人还差不多!”
“金光仙说得对,我虬首仙支持他!”
想起当年在昆仑山上被一众阐教弟子欺负的场景来,随侍七仙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纷纷开口表示支持。
随侍七仙在外门弟子中也算得上颇有威望,他们这般表态,也让许多截教弟子心中起了嘀咕。
“金光仙,慎言!”
见局面有些失控,多宝道人把眼一瞪,沉声呵斥道。
“人教、阐教,以及我们截教,一衣带水,同脉相连,中间就算有些误会,也不应该如此。按你这样做的话,在二师伯面前如何交待?”
赵朗心中暗笑不已。
这金光仙也真是头铁敢说。
防火防盗防阐教。
这句他考虑再三,最后没有说出来的话,没想到竟然被这家伙一嘴给说了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提前给大家打了预防针。
没看到多宝大师兄虽然嘴上呵斥,但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显然他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阐教十二金仙的脾性,他们这些截教内门弟子可以说是清清楚楚。
那是几个人之中,除了玉鼎和云中子两人行事颇为光明之外,其余那些人,都是些LYB,说一句修仙界的伏地魔都不为过!
以他们的脾性,十有八九会做出拉截教门人替劫这样的事情来。
想想原时空传说中的封神量劫里,他们这些阐教金仙做出了些什么事。
广成子和赤精子将帝辛的两个儿子,殷郊和殷洪掳走,收为弟子,不仅替他们渡劫,还差点上演一出父子相残的好剧来。
黄天化不到三岁时,没有征得黄飞虎的同意,清虚道德真君便私自将其带到自家洞府收为弟子,使得黄家父子十几年不能相见。
面对十天君布下的十绝阵时,道行天尊直接让门下弟子薛恶虎、韩毒龙进阵送死,只为看破阵法虚实,毫无师徒情分。他们这两个人,在自家师父眼中,不过是两个替自己渡劫的工具人罢了。
到最后,面对封神量劫,十二金仙却是一人都没有陨落,截教反而近乎全军覆没,这着实是讽刺至极。
“大师兄,虽然金光仙他说的有些过火,但也是为了我们截教着想,并无恶意。依师弟之见,我们截教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更不可无。总之,万事小心就是。”
赵朗说罢,金光圣母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开口附和道:
“公明师弟此言大善。那些阐教弟子是何心性,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是了。他们若真敢对我们下暗手,那就让他们知道,结交弟子也不是好惹的!”
说着,她看向截教中的诸位女仙,问声说道:
“师妹们,听师姐一句劝。大劫临头,都各自打起精神来,莫要中了旁人算计。最好两两抱团,这样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我等谨遵师姐之言。”
菡芝仙等女仙纷纷应道。


人氣小說 玄幻模擬器 txt-第七百六十五章 結束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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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的人纷纷扰扰行走着,在这片区域四周游荡。
现在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所有进入诸神墓地的人基本都出去游荡了。
毕竟三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也没有什么安排,如果不利用起来就浪费了。
能够加入诸王议会的人多半都不是什么甘于落寞之辈,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虽然有所行动,但陈恒估计最后能做些什么的人也不多。
那股诡异侵蚀力可是还存在的,待在堡垒中倒也算了,但是一旦出去的话,可就很难控制自己行动了。
从这方面来说,这三天的时间与其说是让他们自由行动的,倒不如说是让他们抓紧时间适应这片地方的环境。
不然的话,别说在这个地方探索了,就是三天之后的狩猎恐怕都有不少人要掉队。
陈恒倒是没有这个困扰,不过问题同样不少。
“你是想要出城么?”
迈开步伐正准备离开,一旁便传来了一阵声音。
一个少女上前,望着陈恒,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您好,我是爱丽尔.西斯,很高兴见到你。”
“西斯家族的人?”
陈恒脚步顿了顿,回头望着身旁的少女,有些意外。
少女本身他并不认识,不过对方的姓氏在紫罗兰帝国也算是有名了,为紫罗兰帝国最为顶尖的贵族家族之一。
“奥力公爵与你是什么关系?”
站在原地,陈恒望了望少女,随后开口。
“那是我的曾祖父。”
听见陈恒的话语,少女脸上立刻浮现出璀璨的笑容:“先生您呢?”
“凯林.纳多。”
陈恒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这具马甲的名字。
“纳多?”
爱丽尔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在暗自嘀咕,思考着这个姓氏的来源。
这一次加入诸王议会的机会,是她父母花费了很大力气才为她争取到的。
在这一次旅途之前,她的父母特意交代,让她注意沿路上的出色人物,尽可能与这些人交好。
因而她盯上了陈恒,刻意过来搭话。
说起来,在这附近抱着与她一般想法的人其实不算少,只是还来不及做而已。
陈恒的行动太快,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除了凑巧碰上的之外,其余人赶不及接触。
“爱丽尔小姐,很高兴我能在这里见到你,不过我现在还有些事,不过之后我们再慢慢畅聊?”
身前,陈恒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好的好的。”
爱丽尔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直到陈恒从她身边离开,直接向城门外走去,她才回过神来。
望着走出城门之后仍然不加停留,看上去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般的陈恒,她有些羡慕,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最后只能叹息一声,默默离开了。
其余人也是如此,随着陈恒的离开而离开。
陈恒大步向外走去。
在现在这个时候,其余人基本都还在努力适应这片区域的环境,真正能够走出堡垒在外探索的估计只有陈恒一人。
趁着这个机会,他多少给做些什么。
不求有多大收获,至少也要将这片区域的大概地形给探索清楚。
这样等到这一次再来的时候,也方便不少。
他在四处探索,找到了不少古代遗迹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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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秘境曾经应该很繁荣,四处遍地是残破的建筑,看起来古时候曾经有着繁盛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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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岁月消逝,这些都早已经毁去,如今只剩下一片残骸。
至于曾经在这里生存的人们也早已不见。
陈恒在其中探索一阵,基本没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遗迹早就被人探索过了,其中有着许多搬动的痕迹,想来里面有价值的东西早已经被诸王议会的人拆走了,此刻剩下的仅仅只是一些破铜烂铁。
陈恒随意探索了一遍,随后便离开了。
继续向前探索,他发现了一些生物活动的痕迹。
那是一些很奇特的生命,有些有着类似于人的外形,但却又有许多其他特征,总体来说像是一个个人形怪物。
这是血脉畸变产生的生物。
而今血脉者源自于最初始祖与人类的混血,因而才能保持着人类的模样。
但是在实际上,血脉者的血脉源头在本质上来说大多都不是人形的,而是保持着其他千奇百怪的模样。
之所以大多数血脉者保持着人形,仅仅只是因为体内的血脉经过漫长时间的稀释,如今已经到了相当稀少的程度。
但纵使如此,若是体内的血脉暴动,直接反噬的话,仍然有可能产生血脉反噬。
而血脉反噬的结果,会导致体内血脉吞噬身为人的血脉,最后变成一个个原始的血脉怪物。
在力量上会大大提升,只是自我意识也会彻底被吞噬掉,沦为一头力量强大的野兽。
偶尔的时候,血脉者的后裔也有一定几率出现这种畸形怪物,就和人类胎儿中出现畸形一样。
前方,一阵嘶吼声传来。
陈恒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当他发现那群血脉怪物的时候,那群血脉怪物自然也发现了他。
而在发现他的那一瞬间,陈恒感觉前方的那些怪物仿佛变了一个样子,直接疯狂向着他冲了过来。
“一阶?”
一阵气息从四处荡漾,那些怪物还未赶来,一股莫名的气息就已经先行蔓延,向着陈恒身上压制而来。
不过对陈恒来说,这点力量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不算什么压力。
随意伸了伸手,一把长剑拔出,在瞬间将这些怪物解决掉。
随后陈恒也没有浪费,直接拿出几个玻璃瓶,将这些怪物体内的杂质炼化,将其中的本源提炼而出,储存在玻璃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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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都是怪物,但就本身来说,这些怪物体内的血脉都很不错,正好充当血脉晋升的原材料。
虽然层次上弱了一些,但只要数量够多的话,想来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陈恒心中这么想着,随后继续开始行动。
这片区域的血脉怪物很多,他可以慢慢的猎杀,不用太过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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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有更强的怪物。
按照埃丽娜的说法,在这片秘境之中,这些低级的血脉生物到处都是,甚至就连君主级的怪物都有。
这些怪物一直摆在这片秘境中,让诸王议会的人没法解决。
区区君主级放到外界,对于诸王议会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但身处于秘境之中,受到那种诡异力量影响,就算是一位君主级别的存在来了都会受到很大影响,体内的力量发挥不足一半。
再加上这处秘境中的君主级怪物不止一头,一旦动手危险系数很高,自然也就不值得动手了。
但对陈恒来说,这处区域完全是一座宝库。
若是能将这处秘境中的血脉生物们全部吞了,恐怕就算没法完成他心中的设想,也可以做到大半。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三天时间,陈恒在此处区域猎杀血脉怪物,吞噬他们的血脉,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分,收获倒也还算不错。
至少体内的银月血脉如今又提升了一个百分比。
又一天过去,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埃丽娜的身影再一次出现。
在前面三天时间里,埃丽娜并没有露面过,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陈恒估计在那三天,埃丽娜估计并不在这处秘境,而是直接去操纵其他分身了。
反正她留在这里的仅仅只是一个分身,不想在这里待的话直接转移意识就好。
说实话,对于她这种手段,陈恒有些兴趣。
因为实在很方便。
只要学会了这种手段,那之后陈恒也就没必要那么麻烦了。
通过模拟器分化分身虽然简单,但每一次都是需要消耗模拟点的,而且还需要分摊自身真灵的力量,虽然方便,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实惠。
像是埃丽娜这种手段就很不错。
只可惜,按照这个世界的普遍情况来说,埃丽娜的这种手段多半不是什么秘法,而是自身的一种血脉天赋。
陈恒除非之后找机会将埃丽娜给吞掉,夺取她身上的血脉,不然暂时是不用想的了。
三天时间到来,所有人开始集合,在埃丽娜眼前站好。
陈恒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下四周人的反应。
三天时间过去,周围人都有了不少的变化。
有些人看上去要比之前精神了许多,看上去似乎是已经适应过来,有些人则更加憔悴,似乎吃够了苦头。
当然还有陈恒自己。
他看上去毫无变化,一如往常,在一种憔悴苍白的人中显得如此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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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出发吧。”
埃丽娜望着眼前的这群人,忍不住笑了笑,随后迈开步伐离开。
随后的狩猎环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正常狩猎一些血脉生物罢了。
那些狩猎的血脉生物力量并不算强,大多都在一阶到二阶层次之间。
因为以在场众人此刻的状态来说,如果再强一些就有可能翻车,因而必须谨慎许多。
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奇怪,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这么平静过去。
等到半个月后,这一次的试炼也就结束了。


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劍來》-第九百七十八章 今日無事相伴


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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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与小陌渐次登高。
思乡之情,无非是来自故乡的人事物。那么老厨子一桌子总能让人大饱口福的家常菜,总能让外乡游子的牵肠挂肚,落在实处。
山路台阶上边,坐着朱敛,站着粉裙女童,老厨子挥了挥手,陈暖树与回家的老爷和返山的小陌先生,遥遥施了个万福。
身后山门那边,仙尉帮忙朱衣童子画押点卯,香火小人儿双手叉腰,站在道士肩头,看着山主大人的背影,默默念叨,山主大人的风采,真是高山仰止,山主大人的待人接物,如沐春风……朱衣童子感慨万分,抬脚使劲踩了踩仙尉道长的肩膀,羡慕不已,嘴上说着仙尉仙尉,你时来运转了,不曾想世间真有这般豪杰圣贤兼备的人物,裴总舵主果然以诚待人,仙尉,你要发啊。
陈平安以心声问道:“像你和白景这样的道行,看得到朱敛覆盖脸皮之下的真面容吗?”
早先陈平安误以为朱敛亲手制作的“脸皮”,只是藕花福地的一门江湖技艺,后来陈平安仔细研究朱敛赠送的几张易容面皮,才知道朱敛是用上了某种类似山上符箓的手段,再辅以武夫真气流转不谢,如云雾盘桓在面门之上凝聚不散,竟然能够一定程度上“遮蔽天机”,比起浩然山上的仙家障眼法,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不能说手法更高明,但是更为隐蔽,比如陈平安在之前的玉璞境,就依旧不能勘破朱敛覆有两层面皮下的“真相”,所以这次要好好跟朱敛请教请教。
这就意味着昔年那座藕花福地,只说纯粹武夫涉足修仙一事,松籁国湖山派的俞真意,可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比丁婴、俞真意都要搞出一个江湖辈分的朱敛才是。
小陌答道:“若是用心观察,想来是可以的,只是朱先生不欲人见真实面容,想必是有些难言之隐的苦衷,小陌自然不好擅自窥探。至于白景有无擅自看相望气,因此冒犯到朱先生,小陌暂时不知。”
陈平安神色古怪,说道:“估计白景难得忍住心中好奇,没有一探究竟。”
小陌疑惑道:“公子为何有此说?”
陈平安心情复杂道:“不聊这个,没啥意思。”
说句不夸张的,放眼两座天下,能够让陈平安“与之对敌”不由自主就要后退几步的人,好像就只有当初揭了面皮以真相示人的朱敛。
要知道,在剑气长城那边,连同托月山大祖和文海周密在内的蛮荒十四王座,都不曾让陈平安后退半步,反而得寸进尺,持剑抬臂,剑指大妖。
等到陈平安和小陌走近了,朱敛站起身,笑道:“忙着准备晚饭,公子就回了。”
粉裙女童小声问道:“老爷,米粒没有一起回家么?”
陈平安笑道:“她跟掌律长命他们一同乘坐风鸢渡船回家,我是因为和梳水国宋前辈在老龙城就下船了,一起走了段山水路程,之后我就与宋前辈分别,抓紧赶路,反而先到这边。稍等片刻,小陌,劳烦你去接一下右护法?”
如此让陈平安孜孜不倦专精一事的,之前有撼山拳的六步走桩,如今就是这门宁姚一看就会、且能精通的剑光遁法了。
剑光绚烂,好似余霞散成绮,夜幕中,明月是聚拢雪,月色是雪花散,每当陈平安身形偶尔停歇在云海中,十数道剑光重新凝为一处,总觉得有个极为恰当的比喻,笨鸟先飞。
小陌笑着点头,“好的。”
一聊到小米粒,本就温柔的小陌就愈发温柔了。
陈平安玩笑道:“晚饭晚饭,晚点吃饭,我们可以等小陌和右护法一起回来,对了,再与仙尉和那个骑龙巷右护法打声招呼,晚饭一起吃。”
小陌着急赶路,先掠向山门口,邀请仙尉和朱衣童子一起去朱先生宅子吃饭,约莫半个时辰再上山。之后小陌便身形化虹一闪而逝,转瞬之间远去千百里,若有云海可以作为渡口,剑光更是迅捷无匹,这种御风速度,恐怕那种著称于世的流霞舟估计都要远远不如。一想到这个,陈平安就难免觊觎起这种号称天下速度最快的仙家渡船,不知何时,落魄山才能拥有一条流霞舟?不过流霞舟好像不适宜当作长途商贸渡船,太过消耗神仙钱,多是顶尖宗门用来充当门面的,比如举办庆典,专门接送某些德高望重、身份尊贵的山巅修士。
在朱敛的宅子里边,陈平安闲来无事,就坐在檐下竹椅上,编织一只未完成的竹编箩筐,旁边是条藤条躺椅,想来没有客人的时候,老厨子就会躺在藤椅这边,夏天纳凉冬赏雪。
朱敛去了灶房,系上围裙,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难得公子一起吃饭,得做顿丰盛的。当年跟小黑炭一起离开家乡福地,裴钱要跟画卷四人“问拳”,朱敛就曾说过自己是厨子里边最能打的,是武夫里边最会烧饭做菜的,把裴钱给乐呵得不行,将朱敛给放过一马了,赢了没劲,胜之不武。后来听说朱敛在江湖上有那“朱郎谪仙人”的美誉,还有个“贵公子”的绰号,裴钱差点笑得满地打滚,那些江湖上的仙子女侠得是多眼瞎,得是多大没见过世面,再加上多大的心,才能与年轻时候的歪瓜裂枣老厨子,面对面喊一声“朱郎”啊,还是老魏厚道实诚些,私底下聊此事,陪着裴钱一起思来想去,老魏说估摸着是朱敛那会儿很有钱,年少多金,又是读过几本书的官宦子弟,行走江湖喜欢拽酸文和一路撒钱,男人兜里一有钱,又是才子,在女子眼中的模样就跟着俊俏起来,裴钱觉得极有道理,老魏读书不多,见识不低。
陈暖树坐在一旁,嗓音软糯,与自家老爷说着些山上山下的近况。
其实落魄山上的耳报神,大名鼎鼎的右护法只能排第二啊。
闲适无事的光阴总是走得快些,不知不觉,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小陌就从风鸢渡船那边带回了周米粒,落在山门口那边,喊上仙尉道长和朱衣童子一起登山吃饭去,周米粒蹦跳着跨上台阶,满脸喜悦,两条疏淡微黄的眉毛上边,就像两条小长凳,并排坐满了出门晒太阳的的小人儿,不是亲戚就是街坊邻居,开心,高兴,欢喜,愉快,雀跃……
“回家喽。”
朱衣童子在一旁翻山越岭,小心翼翼说道:“周副舵主,小的前边与山主大人见过面,说上话了,山主大人见我点卯勤勉,苦劳多多,便答应我一事,新设骑龙巷总护法一事总算有眉目了,愿意举荐我来担任这个职务,周副舵主意下如何,若是你跟裴总舵主,都觉得我还需要继续在目前骑龙巷右护法的位置上边深造几年,多攒些人脉和资历,那我就借着今儿与好人山主有幸同桌吃饭的机会,硬着头皮婉拒此事了,即便被山主大人误会我是不知好歹,也好过我赴任之后,德不配位,做事情不够老道周全,最后害得山主大人落个识人不明的嫌疑,到时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官场复杂得很呐,可不是上边一发话,下边就能坐稳位置的,有了靠山不假,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仙尉闻言翻了个白眼。
怎么感觉自己闯荡江湖多年,都混到骑龙巷左护法身上去了。
周米粒放缓脚步,扯了扯棉布挎包的绳子,皱着眉头,认真思量一番,点头说道:“我们好人山主,极少极少亲自举荐谁担任要职,你自己有没有信心?”
朱衣童子听得满脸放光,“有啊,怎么没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别说只管着一头左护法的骑龙巷总护法,当个新设分舵小舵主的信心都有哩!
比如州城那边,一些个人品过硬、能力突出的亲信和心腹,都是处州山水官场里边的属下,认识多年,知根知底,朱衣童子早就开始悉心栽培起来了,只等分舵一起,就跟沙场上边竖起一杆名正言顺的将帅大旗,他就可以立即搭建出一整套的仿六部衙门,可以拍胸脯摸着良心保证,麾下那七八号喽啰,全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能臣干吏,个个消息灵通,办事爽利,只说为总舵收集各路谍报一事,绝对没话说。
只是此举,终究有几分僭越嫌疑,被裴总舵主和周副舵主提前知道了,容易没事找事横生枝节,被误会是不是嫌弃官帽子太小了,主上猜忌,可是庙堂大忌,朱衣童子哪敢早早搬到台面上,成大事者不谋于众嘛。
就像朱衣童子被秘密纳入竹楼一脉的山水谱牒,记录在册了,可事实上连那位贵为落魄山从龙之臣的灵均老祖,至今都未能跻身其中。
这种事,能往外说?不得被那位能够在北俱芦洲走渎化蛟的灵均老祖打个半死?
据说灵均老祖能否在谱牒上边记名,始终处于考察阶段,关键是周副舵主曾经举荐过一次,还是被打回了,说是将来再议。
一张饭桌,陈平安当然是坐在主位,朱敛和小陌相对而坐。
仙尉主动邀请小暖树坐一条长凳,周米粒坐在老厨子身边,朱衣童子最特殊,总不能坐凳上去,就得以坐在桌边,小家伙随身携带了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酒缸”,喝点糯米酒酿即可。
在落魄山上,仙尉道长对谁印象都不错,不过还是最喜欢小暖树,没有之一。
先前之所以在陈平安这边告状,也还是因为那个脑子拎不清的谢姑娘,招惹到了小暖树的缘故。
不然仙尉这种自认闯荡江湖多年的人精,何必做这种很容易被人记恨的多余事。
陈平安落座后,从暖树手中接过一碗米饭,看着所有人都没动筷子,笑道:“都别愣着啊,动筷子,在这里还用客气么。”
陈平安先给暖树夹了一筷子春笋炒肉,再给小米粒夹了一筷清蒸杏花鲈鱼。
朱敛笑道:“笋还好说,自家就有,可这杏花鲈就稀罕了,是一般仙家都吃不上的头等河鲜,还是公子亲自在那条跳波河钓起来几尾鱼,公子一直没舍得吃,一直搁放在咫尺物里边那件专门用来存放食材的冰盘里边,我们才有这等口福。这鲈鱼常年跳波嚼杏花而食,故而才会这般肉质细腻,清蒸即可,若是红烧,就有点暴殄天物了,你们都尝尝看,若是好吃,与我厨艺无关,若是你们觉得滋味一般,那我可就要好好反省反省了。”
陈平安自嘲道:“也不全是紧着你们,舍不得独自享福,我们这些喜欢钓鱼的,好不容易钓上好物,岂可不绕着村子逛两圈。”
少年时,刘羡阳就经常做这种勾当,还要拉上陈平安一起,把杏花巷和泥瓶巷来回逛两边,现在回想起来,丢脸是真的丢脸。
小米粒一向吃饭菜极快,闻言立即假装细细嚼着,摇头晃脑,朝朱敛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果然美味!老厨子的手艺,也算锦上添花了。”
仙尉刚夹了只鸡腿,闻言赶紧夹了一大筷子杏花鲈,早就听说过这种河鲜,尝个鲜?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天底下最好摆谱的是什么,钱嘛。
朱衣童子是香火小人出身,其实美食不美食的,它都没啥兴趣,反正也尝不出味儿好坏,只因为常来这边蹭饭,暖树就帮朱衣童子专门准备了只小油碟,随便往碟子里边夹一筷子菜,相较于寻常人来说,就等于是一大桌子饭菜了。
朱敛闲聊起一事,“公子,如今州城那边,好些个从槐黄县这边搬过去的陈姓门户,跟约好似的,才过完年,如今都开始忙着重新编订族谱了,拐弯抹角都想要与公子攀上点亲戚关系。嗯,这些消息,都是咱们骑龙巷右护法打探来。”
朱衣童子小声嘀咕埋怨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老厨子你拿到饭桌上说么,贬低了落魄山,也看轻了我。”
小家伙在老厨子这边,说话就没那么古板讲究了,一来朱敛好说话,没个忌讳,再者虽说朱敛是整个落魄山的大管家,确实位高权重,却也管不着自己在骑龙巷和竹楼一脉的官场升迁啊,县官不如现管,这条大腿不抱也罢。谁都讨好不像话,等于是谁都不讨好了,免得给裴总舵主一个马屁精的印象。
仙尉啧啧笑道:“你莫不是贾老道长的同门师弟吧?”
朱敛也不搭理那个不领情的朱衣童子,继续问道:“这个事,咋个办?要不要我去跟州郡两个衙门都打声招呼,由他们出面帮忙拦一拦?否则那些个收了钱就办事的造谱匠,落笔可不会含糊。”
世道好的时候,造谱匠这个行当,以前是见不得光的,多是没有功名在身的穷酸文人,才会以此为生,只敢偷偷挣钱,如今就不一样了,宝瓶洲南部诸国,遍地都是,很多都转行干起了这门手艺,
陈平安摇头道:“不用去管,爱咋咋的。”
朱衣童子决定要当那骨鲠忠臣,硬着头皮谏言道:“山主大人,这种事情,可不能不管啊,一个不小心,州城那边的叔公、伯伯啥的,就跟雨后春笋差不多,一夜之间就会蹦出一大堆来,他们当然不敢来落魄山这边摆长辈的谱儿,只是在州城那边,人多嘴杂,传出去到底不好听,山主大人,你要是信得过小的,吃过饭这趟下山去,我就跟高光棍……高城隍下边的所有郡县城隍庙、土地庙通个气,各处都有我的要好朋友,他们跟高平不常往来,与我交情还是有点的,毕竟州城隍那边的人情往来,这些年其实都是小的在具体打理,亲力亲为,半点不敢含糊的。何况这种事情,咱们落魄山这边,理直气壮得很,又不算啥假公济私的勾当,我来开口,保管可以杀一杀这股好没道理的歪风邪气!”
陈平安笑着解释道:“没事,你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其中某些人家,跟我家祖上,确实是沾点亲带点故的,再不往来的远房亲戚,也是名分上的亲戚,要是你这么一拦,容易把事情给一刀切,估计连这些门户都不敢请人下笔修订族谱了,总不能让他们故意抹掉我家祖上一脉的那些名字吧。要说为此事专程去州城,与两拨陈姓门户分别打招呼,也犯不着,反正自家自姓的族谱上边也没少,那么别家族谱多不多出一脉陈氏,就都随意了。”
朱衣童子沉默片刻,怔怔说道:“好人山主的胸襟气量,得有一百个高平那么大。”
盘腿而坐的小家伙,生怕山主大人误会,赶紧抬起手臂,竖起并拢双指,“小的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溜须拍马!”
裴总舵主说过,她的师父,为人之正派,绝无仅有,所以生平最不喜欢旁人的阿谀奉承了, 经常教诲她这个开山大弟子,要想江湖混得开,吃香喝辣遍地是朋友,那就得诚字当头,一口唾沫一颗钉!
这等千金难买的“江湖秘籍”,朱衣童子哪敢左耳进右耳出,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陈平安看了眼暖树,眼神询问,是不是裴钱教他的?
粉裙女童抿嘴而笑,既不与老爷告状,也不好说谎。
陈平安有个习惯,只要是在落魄山这边,喝酒从不耽误吃饭,在剑气长城的自家酒铺,也经常是一碗酒一碗阳春面。
小陌说道:“公子,听说北俱芦洲那边的白裳,前不久开始正式闭关了。”
陈平安笑问道:“护道人是谁,有消息传开吗?”
小陌摇头道:“不知。”
北地剑仙第一人白裳,仙人境瓶颈很多年了。
何况白裳跟正阳山茱萸峰的田婉,这位邹子的师妹,
如果不是陈平安和崔东山横插一脚的缘故,估计白裳的飞升境,虽说来路不正,等于是算计了整座宝瓶洲近千年剑道气运,但是至少白裳的剑道会更加纯粹,未来的剑术成就,只会更加高远。归根结底,善恶是人心,却不是天心。
陈平安随口说道:“要么白裳请了个他信得过、又很能打的仙人,帮忙护关,要么这就是个假消息,其实白裳已经是飞升境了,是在守株待兔,故意等着某人去坏他好事。”
白裳因为唯一嫡传弟子徐铉的关系,跟清凉宗宗主贺小凉关系闹得很僵,甚至还公然放出一句分量极重的狠话,让贺小凉这辈子都别想跻身飞升境。
那么以贺小凉的心性和手段,若白裳果真闭关,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而这位贺宗主的手腕,绝对不差,最会审时度势,当初陈平安首次踏足北俱芦洲骸骨滩,鬼蜮谷那场风波,尤其是京观城鬼物高承的出手,就是贺小凉看似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做了的结果。贺小凉如此待客之道,当然陈平安也没有跟她客气,很快就在随驾城那边投桃报李,一报还一报了。
山中修道,若想清净些,确实别太过牵扯红尘。
“障眼法,迷魂阵的可能性更大些。”
朱敛笑道:“假若换成我是某人,就怕白裳是真闭关,此事半点不假,偏偏白裳有把握成功破境、出关极快,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从中作梗不成,反而被守株待兔,在闭关期间,坏他人大道,是山上大忌中的大忌,某人就算有天君谢实作为盟友,一旦白裳此次出剑,谢实也不宜阻拦,一个不小心,就算某人逃得了这场问剑追杀,不能挪窝的宗门基业,恐怕就要难保了。”
陈平安点点头。
不过直觉告诉陈平安,能够拖延白裳破境跻身飞升境剑修,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贺小凉一定会涉险去做,现在就看双方各自布局的棋力高低了。
仙尉疑惑道:“某人是何人?听着很厉害啊,都能搅和一位大剑仙的闭关?还是等于跟半个飞升境的剑修为敌,多大仇多大怨呐,才会这么不死不休的相互算计?”
朱敛笑呵呵不说话,习惯性盘腿坐在长凳上的朱敛,举起酒碗抿了一口酒。
陈平安不愿多说此事,转移话题,“莲藕福地那边近况如何?”
朱敛放下白碗,说道:“很是有些神异,只说前不久在松籁国境内,一座不属于朝廷敕建的地方祠庙内,算是当地老百姓自发建造的淫祠吧,那尊神像久受香火供奉,最终浸染成就金身,得以现身显灵了,虽说这位水神的金身神位不高,按照如今大骊朝廷颁布的金玉谱牒来算,只是刚刚入了清流品秩,由胥转官,虽说跟那些山君水神的品秩没法比,可不被朝廷封正的淫祠神祇,承受百姓香火,继而金身显灵,却是福地头一遭。”
小陌点头道:“有一就有二再而三,确实是件天大好事。”
仙尉呆住,“啥?!你们落魄山还有座私人福地?!”
好个陈平安陈大山主,真能装穷,你们再有钱,学那锦衣夜行,高官骑瘦马,也得有个度!
再说了,这种事情也瞒着我,觉得我是个没有授箓度牒的假道士,就把我当外人是吧?
陈暖树笑着柔声纠正道:“仙尉道长,我们我们。”
仙尉悻悻然笑道:“对对对,是我们,我们落魄山。”
朱衣童子不用谁提醒,就又竖起双指,“发誓今天饭桌上听到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藏在肚子里边,走出山门就守口如瓶!”
仙尉想了想,以自己的落魄山看门人身份,以及自家这点在宝瓶洲只能装神弄鬼的浅薄道行,要是去了那座福地,是不是就不用假扮道士和神仙了?本来就是嘛。
陈平安问道:“后山那边,曹荫修行和曹鸯学拳怎么样了,都还顺利?”
朱敛点头道:“曹荫资质好,虽未破境,已经摸着了观海境瓶颈,曹鸯根骨重,又肯吃苦,学拳也快,她马上就是武道五境了,与曹荫都是可造之材,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曹荫其实也可以正儿八经习武。”
“等到曹荫将来跻身了修士金丹、或是武道金身之时,再来作取舍,还是有赚的,若是更进一步,能够能够与公子这般,体内天地灵气与一口纯粹真气,看似分道扬镳,实则相互调和,能够形成湖水不犯河水的格局,就更是曹荫的一桩不小造化了。”
练气士要想兼修武学,并且学有所成,不至于误入歧途,有两道极难跨越的门槛,除了自身资质足够出彩,此外要么是有独到的家学渊源,要么就是能找到个有明师指点的师门,同时仙府内有一整套亲传心法、道诀秘籍作为辅助,两者缺一不可。如此一来,别说宝瓶洲了,即便是看遍浩然天下,这样的山门都不多,堪称屈指可数。
即便是自家落魄山,也不敢说已经摸索出一条稳固道路。
自家公子的那条登高道路,旁人怎么学?
又比如种秋,如今既是远游境瓶颈的纯粹武夫,同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金丹地仙,更是那严格意义上的儒家练气士,这位种夫子显然是奔着圣贤之道去的。
但是种秋的修行之路,依旧很难被旁人模仿,因为实在是太过讲究心境了,昔年在藕花福地,国师种秋就已经被誉为“武宗师文圣人”。陈平安有意将曹晴朗放在种秋身边,本身就是一种先生对得意学生的期许,希望曹晴朗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某条先生已经注定无法前行半步的道路上,学生可以走得更远。
陈平安缓缓说道:“我在仙都山谪仙峰那边,跟叶芸芸有过一场问拳,她也没有刻意藏私,所以蒲山云草堂化自那些仙人图的玄妙拳路,我还算略懂几分,再者叶芸芸的云草堂,一向广开门路,除了祖师堂嫡传拳法不可外传,愿意为一洲各路武夫大方传拳。此外还有些心得,我刚好打算在近期编订成册,以后可能会将摹本送给叶芸芸,而且我们青萍剑宗如今与蒲山是盟友,相信只要蒲山谱牒弟子游历宝瓶洲,肯定会来落魄山这边登门拜访,有此桥梁作为衔接,拳理天然相近,双方就更能够相互砥砺武学了,我现在就是担心曹荫习武较晚,我琢磨出来的这套拳法真意,终究还不够完善,曹荫一旦不得其法,好似一个人从偏门走入祖师堂,很容易刻鹄类鹜,画虎成猫,一个不小心,反而耽误了一棵好苗子。”
朱敛笑道:“公子只管放心教拳,后边的事情,我来盯着就是了。”
陈平安举起酒碗,“走一个。”
岑鸳机其实早就在走这条道路了,只不过朱敛教拳又传道,路数太过隐晦,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也是为何岑鸳机明明资质不俗,练拳又那般勤勉,却破境不快的根本原因所在。
要知道朱敛的自家拳法,在藕花福地,本就以破境神速著称天下。
陈平安对此也是看破不说破,反正对岑鸳机来说是好事,一位纯粹武夫,底子打熬越好,成就越高。
先有岑鸳机,再有曹荫,朱敛是打算用更多的成功案例,来帮助落魄山铺出一条崭新的登山之路,路上关隘少,门槛越来越低,道路越来越宽阔。
总不能真以为他就只是个系围裙的老厨子吧,亲自下厨的一天三顿饭,又花费不了多少光阴,总得找点事情做。
仙尉好奇问道:“陈山主,你说的叶芸芸,可是那个桐叶洲黄衣芸?”
陈平安点头道:“就是她。怎么,仙尉道长都听说过?”
仙尉咧嘴笑道:“曾在一处仙家渡口晃荡,听过一耳朵,都说这位女子武学大宗师,喜穿黄衣行走山下,拳法高,人更好看。陈山主,这场切磋,是输是赢?”
前些年还在江湖上漂泊不定的时候,发现宝瓶洲修士,关于那个风评不佳的桐叶洲,只有寥寥几人,才会有几句好话,玉圭宗的老宗主姜尚真,新任宗主大剑仙韦滢,清境山陆雍陆老神仙,然后是雄才伟略的大泉女帝姚近之,再就是那个传说中姿容绝代的黄衣芸了。
陈平安笑道:“打了个平手。”
朱衣童子恍然道:“那就是赢了。”
仙尉疑惑道:“怎么得出的结论?”
朱衣童子一脸看白痴的眼神,“山主大人一贯是贬己抬人的作风,这还需要问?仙尉道长,你咋回事?否则能教出裴总舵主这样在江湖上有口皆碑的好徒弟?”
陈平安觉得有机会是要提醒开山大弟子几句了,就这么吹捧自家师父,你不脸红我还害臊呢。
小米粒虽然没怎么闲聊,她却肯定是最开心的一个。
好人山主不在家里的时候,聚在老厨子这边一起吃饭,热闹也热闹,不会觉得冷清,但是好人山主不在,好像终究差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好人山主在家就最好嘞。
小陌突然说道:“谢狗那边,我来解决。”
朱敛笑容古怪。
仙尉习惯端着碗吃饭,这会儿抬起头,解决?怎么听着怪怪的,要不是小陌先生开口,换成别人说这种话,仙尉都要以为是句杀气腾腾的江湖黑话了。
陈平安调侃道:“你就算了吧,打又打不过人家,赶是肯定也赶不走的,真惹急了她,谢姑娘就跟你和落魄山撇清关系,干脆自掏腰包,砸钱在小镇那边买宅子安家落户了,或者她再狠心一点,就去买下落魄山附近三座山头跳鱼山、扶摇麓和天都峰之一,跟咱们当邻居了,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每天坐屋顶上,瞪大眼睛瞧着落魄山这边的光景,如此一来,你觉得像话吗?”
小陌一时间吃瘪不已,以白景的做派,不是什么可能,而是一定。
小米粒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原来那个初来驾到的谢姑娘,这么有钱啊?”
如今谁想要在西边大山购买某座山头,价格可不便宜!
以前裴钱还是小黑炭的时候,成天就想着攒钱攒钱,总有一天,要把那座天都峰买下来,她眉头都不皱一下,随便对方开价。
攒够了神仙钱,就先偷偷把天都峰买下来,然后在某年的某天,才跟师父说此事,要给师父一个更大的惊喜。
至于某天是哪天,为何是更大,裴钱都没有跟周米粒说。
如今周米粒觉得那会儿自己憨憨的,每隔几天就问裴钱还差多少颗,把裴钱给问烦了,结果很长一段时间,裴钱就不乐意带她一起顽了。可把周米粒委屈坏了,交由暖树姐姐保管的那些储钱罐,裴钱一天不搭理她,她就一天不给自家金山银山增添兵马,后来不知怎么裴钱主动陪她巡山一趟,她当天就赶忙将一座扎营安寨的“小钱山”杀入京城,成功会师!
陈平安笑道:“确实是个很大的土财主。”
小陌满心无奈,白景确实有钱,他们这拨道龄差不多的飞升境,论家底雄厚和挣钱的本事,白景可能仅次于那个曾经与账房“书生”一起打过算盘、合伙挣钱的某位。
陈平安转头问道:“小陌,她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上山?”
小陌头疼道:“她忙着去小镇各处张贴告示,之前常去福禄街和桃叶巷,她觉得那边有钱人多,告示被撕掉,连夜就被她又贴上,结果前两天在桃叶巷那边,抓了个正着,差点被人打一顿。”
对方听说她是骑龙巷压岁铺子的伙计,才没跟她计较。
朱敛笑道:“真要动手,也至多就是推搡几下,谢姑娘是肯定不会还手的,说不定还会一不小心崴脚,或是撞了墙,然后鼻青脸肿返回骑龙巷,给小陌好好看看,在外边受到了多大委屈。”
小陌无奈一笑。这种事情,如今的谢狗,当真做得出来。
不能全说是她闹着玩,说到底,白景跟他小陌一样,是用了某种远古秘术,剥离出来一个“更小的白景”,相对性格单一。
仙尉听说此事过后,一下子就对那个貂帽少女印象改观不少,就冲着谢姑娘这么肯挣钱,就得竖起大拇指,称呼一声道友。
在过惯了穷酸日子的仙尉道长看来,天底下最无奈之事,就俩字,没钱!
陈平安看了眼自家看门人,心情复杂。
你如今是没钱,不过天底下第一枚钱币,如果文庙的记录无误,好像就是你亲手铸造出来的。
当初作为进入骊珠洞天的买路钱,是与大骊朝廷购买换取的迎春、供养、压胜三种金精铜钱,最早是墨家高人替大骊宋氏铸造出来的制范母钱,即便撇开材质本身不提,只说铜钱本身制式之精良,早就为宝瓶洲名泉大家倍加推崇,但是在这种雕母钱之上,犹有更加“唯一”的祖钱,雪花钱的祖钱,定然是在皑皑洲刘氏家中了,至于这位“练气士”,选择以何种相貌示人,一直是个谜。
昔年剑气长城那座牢狱内,刑官豪素身边,有两位侍女跟随,有主仆名分,却更像是各自修行的道友。
陈平安与她们初次见面,是在溪畔,有捣衣女子和浣纱小鬟,前者就是如今的落魄山掌律长命,她是金精铜钱的祖钱化身,后者当下是豪素大弟子杜山阴的身边侍女,化名汲清,是世间谷雨钱的祖钱化身。
只不过长命和汲清,论道龄,她们仍然距离人间第一枚钱币“祖泉”有些遥远了。
之前提升莲藕福地的品秩,那场砸下神仙钱如雨落的过程中,掌律长命最为眼尖,再加上大道相亲的缘故,被她率先发现了一个未能在山河画卷中显露出来的珍稀存在,那是福地“人间”一个身形缥缈的女子,当时正在北晋国地界的一处书香门第,偷翻书籍,这个后来被霁色峰暂名为“书香”的女子,由整座天下的文运书香凝聚而成,她属于某种意义上的大道显化而生,数座天下,总计七十二福地,有据可查的,加在一起,好像就只出现过十七位类似存在。
朱敛笑道:“近期山上收到了好些请帖,都是盛情邀请公子你去外边做客的,由头和借口,五花八门,都快可以编成一本书了,总之各种奇怪理由都有,很多还是半点没有交情的仙府门派,还有些南方的山下君主,我都没理睬,至于一些个与我们落魄山还算相熟的,只要事情不急不大,我都擅自主张帮公子婉拒了,余下一些,我就回信一封,推说山主暂时远游,需要山主自己定夺,那些请帖都已经汇总起来,回头我让暖树搬去竹楼那边,一小筐呢,其中重要的,我都放在最前边了,公子有空翻翻看。”
修道之人,如果耗费太多精力在这些事情上,虚度光阴不说,还容易耗神,极其消磨心气。
陈平安点点头,端碗抿了口酒,神色柔和,轻声道:“可能对落魄山和我个人来说,就是收了一大堆令人头疼的密信、邀请函,但是对大多数寄出请帖的主人来说,不管他们的各自理由是什么,大致可以确定,于他们而言,肯定是难得碰着一次的大事,否则绝不会轻易寄信给霁色峰剑房,所以我们可以婉拒邀请,但是千万别觉得请帖上边的措辞可笑。”
朱敛立即收敛神色,沉声道:“这等交心言语,唯有公子说得!”
陈平安本来想要打赏一个滚字,结果看到暖树使劲点头,小米粒开始招牌式无声鼓掌。
仙尉更是满脸诚挚的深以为然,朱衣童子更是觉得听见了一番圣贤教诲,只恨手边无纸笔。
一张饭桌,也就这么几个人。
所以陈平安只得将那个字咽回肚子。
仙尉好奇问道:“白玄怎么没有一起返回落魄山?他留在下宗仙都山做什么?”
陈灵均跟白玄,都跟仙尉很熟了,只不过双方还是有点不太一样,陈灵均喜欢嘘寒问暖,嗑瓜子闲聊,白玄则话不多,据说每天清晨下山去,傍晚返回拜剑台那么,都拎只紫砂壶,装着枸杞茶,每次到了山门口这边,就跟仙尉道长讨教一些江湖门道,明摆着是要为以后的下山游历打底子了,小爷我辛苦练剑图个啥,不就是图个与人问剑无敌手,好让旁边看客喝彩连天嘛。
陈平安笑道:“这个大爷留在那边炼剑,如今等于有人督促他破境,他暂时不会返回拜剑台,估计至少得是个龙门境,白玄才愿意主动挪窝,否则根本没脸回来。”
吃过一顿晚饭,暖树和小米粒帮着收拾碗筷。
陈平安离开朱敛的宅子,来到竹楼外,独自坐在崖畔石桌旁。
北边的灰蒙山,与面朝崖外的陈平安此刻转头望去,左手边的这座天都峰是近邻,要比跳鱼山和扶摇麓距离落魄山更近,只不过占地广袤的灰蒙山已经被落魄山收入囊中,成为藩属山头,而这座名字意思极大的仙都峰,却始终被一个早先山门底蕴与黄粱派差不多的中部仙府拥有,而且与衣带峰不一样,从不与落魄山往来,山中修士也不多,只有十几人,喜欢深居简出,足不出户,这么多年就只是幽居山中清净修道,据说坐镇山头的修士,好像都不是金丹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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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两山修士,各站山巅相对遥望,还是落魄山这边更高些。
所以仙都峰并不妨碍落魄山之顶的开阔视野,陈平安身形化作十数道剑光,来到山巅,站在栏杆上,双手笼袖,望向东边的小镇,暮色里灯火依稀,陈平安将那些街巷尽收眼底。
以前在小镇那边,青壮汉子,还有些老光棍们,都是很乐意走泥瓶巷的,即便绕点路也要走一走。至于跟陈平安、宋集薪差不多岁数的同龄人,其实都不乐意走泥瓶巷,偶尔路过泥瓶巷,也不知是家里大人长辈教的,还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总会故意大声嚷着类似一家团圆的言语。一骂骂俩,一个是克死爹娘的孤儿,一个据说是宋督造丢在外边的私生子,难怪会凑一堆当邻居。
每逢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以及清明时节,小镇各个姓氏,每门每户除了自家先人的坟头,都会有各自的共同远祖坟头需要去祭拜上香,小镇陈姓,当然不算什么大姓,不在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的四姓十族之列,却也分出数支。陈平安年幼时曾经跟着爹一起上坟祭祖,是有条既定路线的,等到爹娘去世后,也曾独自端着盘子、拿着红纸香火,循着记忆中的那条路线上坟,只是某次被人撞见,那些个原本按照乡俗辈分称呼为太太、叔公或是大伯的陈姓男子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是碍于代代相传的祖上规矩,没有拦着子孙后代给老祖宗上坟挂纸的道理,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有一年的正月初一,陈平安发现自己昨天大年三十的挂纸,已经不见了,找了找,才发现好像是被人随手丢到了坟头的下边田地里去了。
孩子顾不得伤心,跳下田垄,小心翼翼捡起被人丢弃的红纸,一时间茫然失措,不知道将手中挂纸重新压在坟头石头下边,会不会犯忌讳,可要是就这么带回家,又担心坏了规矩。
无依无靠的孩子,就那么孤零零长久站在田地间,没有生气,就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在那年之后,陈平安就只去爹娘坟头上坟了。
田地间,天地间。
陈平安坐在栏杆上,取出那枚养剑葫,仰头闷了一口大酒。
朱敛的宅子,小陌和仙尉,还有朱衣童子都留下了。
闲来无事,朱敛就拿来棋罐,跟小陌下棋,小陌学棋极快,棋艺精进堪称势如破竹,一天一个境界。
朱衣童子刚要坐在一颗被从棋盘上提起的棋子上边。
仙尉笑着从棋罐中捻起一枚棋子,放在桌旁,朱衣童子问道嘛呢,仙尉笑道就你屁话多。
你算哪根葱,敢跟新任骑龙巷总护法如此放肆?造反呢,朱衣童子就跟仙尉道长开始拌嘴,吵吵闹闹。
仙尉又想起那个黄衣芸,压低嗓音问道:“老厨子,你觉得那位叶山主……有多美?你说要是咱俩瞧见了她,会不会动心?”
朱敛笑道:“估计都不会吧。”
仙尉感叹道:“咱们这儿啥都好,就是陌生女子少。”
朱敛哎呦一声,“还挺押韵。”
仙尉扯了扯衣领,“小道若非眼界高,岂会单身至今。”
朱衣童子捧腹大笑,“就你?仙尉啊仙尉,你要是哪天老了,可不就是老厨子这幅尊容,估计还不如老厨子这般慈眉善目呢。”
朱敛笑道:“扯上我作甚。”
朱衣童子假装打了个嗝,翻篇翻篇。
春宵月色,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可惜年纪老大不小了,还没个着落,仙尉道长就有些发愁,自己总不能一直单着吧,看看这个老厨子,就是一个不太好的榜样。
“才子占词场,真是白衣卿相。浪子走花丛,总是风流儿郎。”
朱敛一手捻棋子,一手挠头,微笑道:“光阴匆匆最无赖,用少年白了头,朱颜亦辞镜,偷偷换取樱桃红,芭蕉绿。”
仙尉嚼着意思,试探性问道:“老厨子,你年轻那会儿,莫非也是很有些缠绵悱恻的男女故事?”
朱敛一本正经道:“读过圣贤书的正人君子,可不会随便跟女子打架。”
仙尉嘿嘿笑道:“像我,像我。”
朱衣童子笑得肚子疼,“像高平,你们俩都像。”
不约而同,三位同时望向小陌,小陌倍感无奈道:“也像,也像。”
陈平安返回竹楼时,发现暖树就守在门口,笑道:“我有钥匙的。”
陈暖树故意恍然,陈平安笑了笑,“没事没事,刚好进屋子坐会儿。”
竹楼一楼,纤尘不染。
书桌上搁放着一盆青翠欲滴的菖蒲,不是仙家物,是暖树早年从山中溪涧那边搬迁而来,照顾得很好。
之前九嶷山神君,为了给自家先生恢复文庙位置道贺,也曾赠送一盆菖蒲,不过是文运菖蒲,当然不是寻常物,有千年岁月了,能够汲取天地精华,每隔一段时日,就可以凝聚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水珠。这盆文运菖蒲,被陈平安转赠给了粉裙女童,如今都是她在负责细心打理,半数文运粹然的水珠,留在莲藕福地,剩余一半就让陈暖树放入落魄山溪涧中,顺水远流,龙须河,铁符江……只因为是一笔细水流长的文运增益,没有立竿见影的可能性,所以九嶷山菖蒲的价格,才不至于在山上变成天价,当然那几盆拥有三千年“道龄”的菖蒲,得另算。
陈平安从咫尺物当中,取出一摞摞书籍,早已分门别类,跟暖树一起,放在书架上边的不同位置,其实在这件事上,陈平安与大泉京城黄花观的那位前朝皇子殿下,如出一辙,都有强迫症,不过陈平安没有后者那么严重。
最后陈平安送给暖树一摞书。粉裙女童双手捧书,鞠躬致谢。
暖树就打算告辞离去,不打搅老爷休歇了。
陈平安搬了条椅子过来,笑道:“陪我看会儿书。”
她就将书暂时放在桌上,再拿起一本书,一大一小,一起看书。
陈平安突然笑道:“山上人不多也好,暖树不用太劳累。”
这么一想,被自己学生挖墙脚的事情,山主大人的气就顺了。
不然崔宗主觉得某些事能够就此翻篇,呵,那就太天真了。
陈暖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老爷,崔宗主寄了一封书信给我,在信上说老爷你马上就要到家了,让我跟朱先生打好招呼,炒菜上心些,还列了单子,写了老爷你最喜欢的那些菜,最后在信的末尾,还叮嘱我不要与老爷说这件事。 ”
陈平安微笑道:“回头找他算账。”
暖树欲言又止,陈平安说道:“他猜到了又如何,敢说什么,敢想什么,我就再跟他额外算账。算了算了,还是不让你为难,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暖树腼腆一笑。
陈平安没来由自嘲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先生,愁,很愁。”
暖树抬起头,想了想,嫣然笑道:“老爷,反正崔宗主知道怎么当好学生,是不是就可以愁也愁,但是不用那么愁了?”
陈平安愣了愣,“也对!”
屋内唯有翻书声簌簌而响,陈平安随口说道:“暖树,偶尔会着急境界一事吗?”
暖树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陈平安笑道:“必须声明一点,可不是催促你修行,只是担心你有了想法,不好意思开口,我这个当山主的,又经常出门在外,一年到头不着家的,确实不像话,所以就想问问你的想法,如果没有这种想法,那就先放着,如果有呢,也别觉得难为情,我今天就先想好策略,明儿就可以着手做准备了,保证稳稳当当的。”
暖树连忙摇头摆手,“老爷,不用不用。”
陈平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不着急。”
暖树灿烂一笑,继续低头看书。
裴钱,曹晴朗,张先生,岑鸳机……落魄山所有人。
老爷其实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当然还有那个成天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惫懒货。
竹楼一楼这间屋子,地方虽小,宝贝却多。
除了墙上那幅吴霜降赠送的《当时贴》,在那座奈何关集市,小精怪赠送的一方“明理笃行”款砚台,还有渝州丘氏客卿林清卿,赠送的一枚山水薄意老坑田黄随形章。这会儿就都被陈平安放在了书桌上。
在文庙议事期间,张直开设在鹦鹉洲的那座包袱斋里边,陈平安当时身上没有现钱,就与柳赤诚和酡颜夫人欠了些债,也是买了些心仪物件的。至于一些个不宜放在书房的各类山上宝物,也不在少数,例如在北俱芦洲,那锁云宗养云峰,不就“盛情难却”,得了一件三郎庙灵宝甲,一件兵家金乌甲?
还有九真仙馆仙人云杪送出的白玉灵芝,双方不打不相识,结果见面就送礼,半仙兵品秩呢。
此外在水龙宗,北宗宗主孙结所送的一对牛吼鱼,南宗那边,邵敬芝给了一只山上别称小墨蛟的蠛蠓,陈平安准备在泓下和云子远游桐叶洲之前,分别赠予他们。还有李源送的那块“峻青雨相”玉牌,可惜已经送给了范峻茂,不然以后送给陈灵均担任落魄山护山供奉和左护法的贺礼,或是送给担任青萍剑宗供奉的老嬷嬷裘渎作为回礼,都是很好的选择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暖树约莫看完半本书,连忙起身,捧着书告辞离去,陈平安就说自己也要散步,就送她返回宅子那边,结果发现小米粒站得笔直当门神呢,陈暖树赶紧与她道歉,小米粒咧嘴而笑,两个小姑娘,一起与陈平安挥手作别,聊天去喽。
陈平安返回竹楼,重新坐在崖畔石桌,假装不知,过了片刻,才转头一看,满脸讶异。
桌边坐个莲花小人儿,方才从泥土里蹦出来,再跳到石桌,最后跳到石桌上,坐在桌边,单手撑地,轻轻晃着双腿。
陈平安笑着把小家伙放在自己肩头,一起眺望远方,老规矩,与小家伙说了些这趟远游出门的奇人趣事。
一个说得仔细,一个听得耐心,陈平安最后呢喃道:“已经回家,今日无事。”